沈惊鸿的手握紧了馒头,馒头被捏得变了形。
“害我爹的人,是谁?”
老头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你现在还不能知道。”
“为什么?”
“因为你知道了一定会去找他。以你现在的修为,去找他就是送死。”
“那我要到什么修为才能知道?”
“至少金丹。”老头说,“那个人,是元婴期的修士。”
沈惊鸿倒吸一口凉气。
元婴期。
他现在练气七层,上面还有筑基、金丹,然后才是元婴。中间差了整整两个大境界,十几个小境界。
“所以你现在要做的不是报仇,是活着。”老头站起来,“活着,才有机会。”
他走到山谷口,看着外面的夜色。
“明天,杀手就到了。我会在暗中看着,但不会出手。这场仗,得你们自己打。”
“为什么?”
“因为只有自己打过的仗,才能让你变强。”老头回头看着他,“我帮你挡得了这一次,挡不了下一次。你自己打过了,才知道怎么活。”
沈惊鸿站起来,走到他身边。
“我知道了。”
“那就好。”老头拍了拍他的肩膀,“睡吧,明天还有硬仗。”
沈惊鸿躺在松树下,闭着眼,但没睡着。
脑子里在过地形的每一个细节,哪里能藏人,哪里能设陷阱,哪里能绕路,哪里是死路。
他把这些都过了一遍,然后开始想计划。
两个筑基后期的杀手,修为碾压他们。硬碰硬肯定不行,只能智取。
他得利用地形,利用陷阱,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东西。
他睁开眼,看着头顶的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照得山谷里一片银白。
“赵天阙。”他轻声说。
“嗯?”赵天阙也没睡着。
“明天,你听我指挥。我让你跑你就跑,我让你藏你就藏,我让你打你就打。”
“好。”
“还有,”沈惊鸿转过头看着他,“明天可能会死。你怕不怕?”
赵天阙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怕。但跟着你,我不怕。”
沈惊鸿笑了,伸出手,赵天阙握住了。
两只手都很有力,跟第一次见面时完全不一样了。
“那就行。”沈惊鸿闭上眼,“睡吧。”
天刚亮,沈惊鸿就醒了。
不是自然醒,是被人盯着的直觉叫醒的。那种感觉,像是有一根针扎在后脑勺上,凉飕飕的。
他没动,继续闭着眼,假装还在睡。
耳朵竖起来,听周围的动静。
溪水在流,鸟在叫,风在吹松树,沙沙沙的。
但在这沙沙声里,有不一样的脚步声。
很轻,像是猫踩在落叶上。如果不是他刻意在听,根本注意不到。
两个人。
一个从左边来,一个从右边来。
左右夹击。
沈惊鸿在心里骂了一句。
来得好快。
他悄悄碰了一下旁边的赵天阙,赵天阙醒了,刚要说话,被沈惊鸿捂住了嘴。
沈惊鸿用口型说了两个字:“来了。”
赵天阙的脸白了,但他没慌,点了点头。
沈惊鸿指了指左边,又指了指右边,然后用手指比了个“二”。
两个人,左右包抄。
赵天阙会意,慢慢地把手伸到身下,摸到了一块石头。这是昨晚沈惊鸿让他准备的,巴掌大小,边缘锋利。
沈惊鸿竖起三根手指。
一根。
两根。
三根。
他猛地翻身,往左边滚出去。赵天阙同时往右边滚,手里的石头狠狠地砸向右边脚步声的方向。
“砰!”
石头砸在树上,碎成几块。
但脚步声停了。
沈惊鸿滚到一棵松树后面,背靠着树干,大口喘气。
他往赵天阙的方向看了一眼,赵天阙也躲到了一棵树后面,脸白得跟纸似的,但手没抖。
“出来吧。”一个声音从左边传来,很低沉,像是砂纸在磨铁,“我知道你们醒了。”
沈惊鸿没动。
“不出来也行。”另一个声音从右边传来,比第一个声音尖一些,听着像是个年轻人,“反正你们也跑不了。两个练气期的小娃娃,一个练气七层一个练气五层,我们两个筑基后期。你们觉得有胜算吗?”
沈惊鸿还是没动。
他在等。
等他们靠近。
昨天他在这片山谷里设了十几个陷阱。不是修仙界的陷阱,是前世的陷阱——绊绳、陷坑、竹签阵。这些东西对付不了筑基修士,但能拖住他们几秒钟。
几秒钟,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