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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斯-9527的脑袋中央那圈蓝光跳动了一下，
一段文字投射在桌面中央的共享屏幕上，屏幕上的字很简洁：
“人类文明尚未为联合体做出任何实际贡献，要求收益分成缺乏依据。
建议搁置此议题，待其展示价值后再议。”
托克看了一眼屏幕，声音又高了一度：
“诺斯说的对！没贡献就想拿钱？星空下哪有这种好事！”
他往前倾了倾身，粗短的脖子从肩膀里探出来，
声音压低了，但每个字都压得很重：
“依我看，他们就是仗着那两百万艘船在叫价。
两百万艘，放在三级文明里确实非常多了，但放在我们面前，算得了什么？”
他顿了一下：“如果他们不识相，干脆直接出兵拿下他们！
我就不信，一个刚崛起的文明，能挡住我们八个文明里的任何一个！”
托克说这话的时候，
他的大黑眼睛在灯光下泛着深色的反光，没有任何闪躲的意思。
虚灵驻留者没有实体，但他所寄宿的球形机械体表面的环带，
从暗蓝色变成了浅黄色，代表他此刻的情绪有所波动。
一个声音从球体里传出来，没有方向感，像是从空气里直接浮现出来的。
“托克，你这话说得太满了。
你说人类文明挡不住我们任何一个文明，你真的确定吗？”
托克转过头，看着他：“你什么意思？”
驻留者的环带又变深了一点，回到暗蓝色：
“我的意思是，你看了那两百万艘远征舰队的航行记录了吗？
八百倍光速，稳定的曲率航行，编队间距在航行过程中没有明显波动，
这说明对方的引擎系统和编队控制能力都处在很高的水平。
而且这还只是他们派出来的远征舰队，
本土的留守舰队只会比这个更多，不会更少。
你觉得我们其中哪一家单独出兵，能在短时间内拿下他们？”
“那照你这么说，我们两个文明一起出兵，胜算不就大了吗？”
托克的声音从座椅里又提了起来：“一个打不过，两个还打不过？”
驻留者的环带从暗蓝色变成了浅黄色：
“两个一起出兵，即使打赢了，又能说明什么？
说明我们八个创始文明联合起来才能压制一个刚崛起的三级文明？
这话传出去，丢的是谁的脸？”
托克张了张嘴，没有接上话。
沃兰坐在靠西的位置，一直没开口。
他的银白色瞳孔在灯光下很安静，双手搭在桌面上，姿势端正。
等驻留者说完，他才不急不缓地开口：
“托克，虚灵代表说得有道理，出兵不是不能考虑，
但必须先评估胜算！如果胜算不高，那出兵就是不理智的。
再说，对付一个刚接触的新成员，还需要两个创始文明联手才能摆平，
那其他三级文明会怎么看我们？
别忘记，我们的威慑力是靠实力本身来维持的。”
托克转过头看着他：“沃兰！你也觉得胜算不高吗？”
沃兰没有回避他的目光：
“我无法确定，因为人类文明到底有多少隐藏实力，我们并不清楚。
但他们现在展示出来的已经很接近我们任何一个文明的水平了，
展示之外的部分，谁也无法判断，
在没有确凿情报的情况下贸然开战，风险太大。”
托克哼了一声，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你就是太谨慎了！”
“谨慎不是错。”沃兰说。
坐在正东方向的菱形水晶体这时发出一束光，投射到桌面中央的屏幕上。
泽尔-核心的发言总是用这种形式，直接输出一段完整的观点。
“从数据层面分析，人类文明的曲率速度和编队规模，
均符合三级后期文明的上限指标，
但他们的技术路径与现有数据库中的任何已知文明均不匹配。
这种不匹配带来的是不确定性，不确定性在军事决策中属于高风险因素。
因此，泽尔文明不支持出兵。”
托克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文字，嘴角往下撇了一下，但没有反驳。
埃林的代表叶脉一直在安静地听，
他身上的那些叶片偶尔会微微张开又合拢，像是在呼吸。
等到泽尔-核心说完，他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风穿过树叶的沙沙声。
“出兵不仅风险大，而且会损害联合体的信誉。
我们是贸易联合体，不是军事同盟。
我们能在周边这么多三级文明里建立影响力，靠的是什么？
不是武力，而是规则和信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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