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繁体
首页

一把木剑闯情关

视觉:
关灯
护眼
字体:

194终极对决(8 / 9)
久之后,最期待看到的演出高潮。

    然而,他的手掌没能握下去。

    一只手,从虚空中伸出来,稳稳地扣住了他的手腕。

    那只手白皙修长,骨节分明,和梅丛笑的手有几分相似,但比梅丛笑的手更加年轻、更加有力、更加——充满了危险的气息。张天铭瞳孔骤缩,猛地转头,看到了一个身影。

    张翀站在他身侧半步之外,左手扣着他的手腕,右手握着那柄满是裂纹的流云剑,剑尖离他的喉咙不到三寸。张翀的气息与之前截然不同了,如果说之前的张翀是一柄锋利的宝剑,锋芒毕露、锐不可当,那么此刻的张翀就像是一座山,巍然不动、深沉厚重,将所有的锋芒都收敛到了最深处,只在需要的时候才会在最致命的角度绽放出来。

    他突破了。

    张天铭的瞳孔剧烈地震颤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凝固了那么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从容不迫的优雅。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扣住的手腕,又抬头看了一眼张翀的眼睛,忽然笑了,笑得很开心,像一个终于等到答案的孩子。

    “张翀。”张天铭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柔,“你终于走到这一步了。”

    张翀没有回答,他将那颗封印着郭芷琪的珠子从张天铭手中取过来,仔细确认了珠中少女的气息还在、没有性命之忧之后,才将它抛向跪在废墟中的郭天雄。郭天雄手忙脚乱地接住珠子,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里,像是捧着一件稀世珍宝,老泪纵横,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个字来。

    确认郭芷琪安全之后,张翀松开了张天铭的手腕,退后三步,横剑当胸。

    他看着张天铭,看着这个杀了师父、杀害并吞噬无数修炼者内丹,如今又要用无辜者的性命来炼血丹的魔头,心里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张天铭,今天我要和你算总账。”张翀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落在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回头吧。”

    张天铭怔了一下,然后大笑起来。那笑声放肆而张扬,从丹田深处喷薄而出,震得整座山峰都在微微颤抖,震得跪在地上的天雄军将士们捂住耳朵痛苦地蜷缩起来,震得燃烧的废墟中那些尚未熄灭的火焰疯狂地跳跃摇摆。他笑了很久很久,笑到最后,眼角溢出了一滴泪。

    那滴泪在他脸上划出一道浅浅的痕迹,很快就被魔气蒸干了,快得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

    “回头?”张天铭停下来,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褪去,露出底下那张空洞而疲惫的脸,“你告诉我,我杀了我师父、堕入魔道、祸乱大夏,我回得了头吗?我手上沾着师父的血,沾着这些年来死在我手里的成千上万无辜者的血,你告诉我,我用什么东西来洗?”

    张翀沉默了。

    “洗不掉了,”张天铭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从我杀死师父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这条路没有回头的可能了。我没有退路,从一开始就没有。我走到今天这一步,不是因为我想这样,是因为我只能这样。”

    他抬起头,直直地看着张翀的眼睛,眼中那层玻璃碎裂般的光芒终于彻底熄灭了,露出底下深不见底的黑暗。

    一道剑光从他身后亮起,快得连时间都来不及流动。

    张翀出剑的瞬间,方圆数十里内所有生灵都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感,天地间的灵气在这一刻全部凝滞了,风停了,火灭了,连天空中飘浮的云朵都定格在了原地。那是一种超越了凡人认知范畴的力量,不是速度、不是技巧、不是修为的碾压,而是一种大道本源的具现——五行圆满、天人合一,那一刻的张翀不再是张翀,他本身就是道,是剑道,是武道,是这天地间一切规则的化身。

    桃木剑上的那些裂纹在这一刻变成了最华丽的纹饰,五行之力在其中流转,绽放出青赤黄白黑五色神光,五色交织、交融、升华,最终化为一道纯净到极致的白光,那白光温柔而决绝,慈悲而无情,像是天地初开时的第一道光,要将一切混沌与污浊都涤荡干净。

    剑光穿胸而过,将他周身的魔气一斩两断。

    张天铭的身体在空中定格了一瞬,然后如断线的风筝一样坠落下来,砸在燃烧的废墟之中,激起一片灰烬与火星。他的胸口被洞穿了一个拳头大的窟窿,黑色的血液从伤口中汩汩流出,将身下的焦土染成了暗紫色。他的气息在急速地衰弱,生机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逝,但那双眼睛依然睁着,看向天空中那一轮终于拨开云雾露出全貌的明月,目光清澈而平静,像是一个远行的旅人终于看到了目的地。

    张翀落在张天铭身旁,蹲下身来,取出了芯片。

    张天铭的瞳孔微微震颤了一下,那张苍白的脸上,有什么碎裂的声音又一次响起,但这一次碎的不是壁障,而是某种比壁障更古老、更坚固、更沉重的东西,像纸糊的一样崩塌了。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什么,但涌上来的黑血堵住了他的喉咙,只能发出含混的气音。张翀俯下身去,将耳朵凑到他唇边,他的动作轻微得像一缕即将消散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