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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把木剑闯情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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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终极对决(6 / 9)
为他的铁腕和冷酷,更是因为他对将士们有真情、有真意。他将天雄军的每一个将士都当成自己的子侄辈看待,谁家中有困难他会亲自过问,谁在战场上负了伤他会亲自探望,谁立了功他会亲自举杯敬酒。数十年如一日的真心相待,换来的是数万将士发自肺腑的忠诚与爱戴。

    这种忠诚与爱戴,此刻变成了一把双刃剑。

    将士们亲眼看到主帅的女儿被魔头折磨得生不如死,亲眼看到那个扎着双马尾、笑起来两个酒窝、每次来军营都会给将士们带好吃的点心的小姑娘,此刻像一只被猫戏弄的老鼠一样在魔头手中苦苦挣扎,那种愤怒、那种悲恸、那种恨不能以身代之的冲动,像野火一样在大营中蔓延开来,烧得每一个人都红了眼睛。

    副将的飞鸽传书上只有一句话:“帅爷,将士们已经整装待发,只等帅爷一声令下,就算杀到天涯海角、九幽冥府,也要把小姐救回来!”

    梅苑外,天雄军的铁骑已经列阵完毕。黑压压的铁甲骑兵从山脚一直延伸到半山腰,旌旗猎猎,刀枪如林,战马喷出的白气在清晨的冷空气中凝结成一片茫茫的雾霭。数万将士没有一个人说话,没有一个人发出多余的声音,他们只是静静地、沉默地、像一座座铁铸的雕像一样站在那里,等待他们的主帅下达那个他们期盼已久的命令。

    郭天雄站在梅苑的大门前,背对着那座他亲手将要毁灭的世外桃源,面对着数万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睛,缓缓举起了手中的令旗。

    他的嘴唇在颤抖,他的手在颤抖,他的整颗心都在颤抖。

    令旗猛地落下。

    “杀!”

    数万铁骑同时发出震天动地的怒吼,马蹄声如雷鸣般炸响,滚滚铁流朝着梅苑的方向汹涌而去。最先抵达的投石车已经将火油弹抛射了出去,巨大的火球拖着黑色的浓烟划破清晨的天空,重重地砸在梅苑的院墙上,砖石崩裂,火焰四起。紧随其后的箭雨遮天蔽日,密密麻麻的箭矢像蝗虫过境一样覆盖了梅苑的每一个角落,那座曾经宁静美好得不像人间之物的梅苑,在一瞬间就被火焰和箭雨吞没了。

    郭天雄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切,看着那些燃烧的梅树、倒塌的亭台、破碎的雕栏,看着那些在火海中化为灰烬的梅花,看着这片他曾发誓要用生命去守护的净土正在自己的命令下化为废墟。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种面无表情比他放声大哭更让人心疼,因为那意味着他已经把自己全部的情绪都关闭了,他把自己变成了一柄纯粹的兵器,一柄只知道执行命令、不再拥有任何感情的兵器。

    数万铁骑的围攻对梅苑来说本不至于如此不堪一击,梅丛笑布下的阵法足以抵御寻常军队的数倍攻势。可是这次不一样,因为下达进攻命令的人是郭天雄——大夏天雄军的统帅,天家当年最信任的旧部之一,梅丛笑亲自教过兵法、亲自提携过、亲自在所有人面前说过“此子忠心耿耿,可托付大事”的那个人。

    梅丛笑的阵法,防得住任何外人,唯独防不住郭天雄。

    因为他从来就没有想过要防他。

    火焰烧到最猛烈的时候,梅苑的大门终于从里面打开了。

    一道白色的身影从火海中缓缓走出来,素白衣袍在热浪中翻飞,白玉面具在火光映照下折射出诡异的红光。梅丛笑的步伐依然不紧不慢,姿态依然从容优雅,仿佛他不是从一座被攻陷的堡垒中走出来,而是在自家后花园中闲庭信步。

    “停。”郭天雄沙哑着嗓子下令。

    数万铁骑在同一瞬间收住了攻势,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按下了暂停键,方才还震天动地的喊杀声、马蹄声、投石机的轰鸣声,在这一刻全部归于沉寂。火焰还在燃烧,断壁残垣还在崩塌,但战场上的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所有的目光都汇聚在那个从火海中走出的白色身影上。

    梅丛笑走到郭天雄面前三步之遥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万籁俱寂。

    然后,他伸出手,摘下了脸上的白玉面具。

    面具后的那张脸,清癯、苍白、眉目如画,眉心有一道淡淡的红色印记,那是大夏天家独有的天命之印,印在,天家在;印灭,天家亡。。这张脸已经二十多年没有出现在世人面前了,二十多年的时光在它上面留下了痕迹——鬓角的白发、眼角的细纹、唇角那道因常年沉默而显得格外深重的法令纹——但那张脸的轮廓、那道眉峰的弧度、那双眼睛中的沉静与深邃,和二十四年前大夏天子御座之上那个年轻而孤独的身影,一模一样。

    郭天雄在看到那张脸的瞬间,像是被人在胸口上狠狠擂了一拳,身体猛地晃了一下,然后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气,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陛下!”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额头磕在滚烫的地面上,磕得血肉模糊,“臣情非得已!芷琪在张天铭手里,臣不能眼睁睁看着芷琪去死啊陛下!臣万死,臣万死,臣万死不辞……”

    他的声音在最后变成了近乎癫狂的重复,一遍又一遍地磕头,一遍又一遍地说着“万死”,额头上的血和地上的灰混在一起,糊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