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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把木剑闯情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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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终南山(2 / 3)
方石桌,两个石凳。石桌上放着一壶茶,两个茶杯。一个老人坐在石凳上,穿着一件灰色的道袍,头发全白了,白得像终年不化的积雪。他的面容看起来不过五六十岁,皮肤光滑,没有皱纹,但眼神里有太多太多的沧桑,像是一条流了几千年的河,见过太多的春夏秋冬、悲欢离合。

    空虚子。他看着梅若雪和竹九架着张翀从松林中走出来,目光平静如水。他站起来,走到张翀面前,低头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把张翀从她们手里接过来,抱在怀里。张翀的身体在他怀里很轻,像一片落叶,像一只蝴蝶,像一个睡着的孩子。

    “师父。”梅若雪的声音沙哑,“小翀他——”

    “我知道。”空虚子打断了她,抱着张翀走进了茅屋。梅若雪和竹九跟在后面,但空虚子没有让她们进去。他关上了门,门板很薄,透出昏黄的灯光。梅若雪和竹九站在门外,等。等了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天黑了,又亮了。松林里的鸟开始叫了,一声一声,清脆而悠长。

    门开了。空虚子走出来,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依然平静。他看着梅若雪和竹九,说了一句:“他没事了。”

    梅若雪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没有擦,任由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竹九站在她身边,眼眶也红了,但没有哭。她只是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涌上来的情绪压了下去。

    “师父,小翀他——”竹九的声音有些沙哑。

    “他醒了。你们进去看看他吧。”空虚子转身走进了松林。

    三人走进茅屋。张翀躺在茅屋里的木床上,身上盖着一床薄被,脸色依然苍白,但比之前好了许多。他的眼睛睁着,看着屋顶的茅草,眼神有些空洞,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

    梅若雪走过去,坐在床边,握住他的手。“小翀。”

    张翀转过头,看着她。“大师姐。”

    “你感觉怎么样?”

    “还好。”

    梅若雪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又流了下来。“你每次都说的还好,哪次是真的还好?”

    张翀沉默了一会儿。“这次是真的还好。”

    竹九站在门口,靠着门框,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看着他。她的嘴角微微翘着,但眼眶是红的。“小师弟,你这次可把我们吓坏了。”

    张翀看着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对不起。”

    “对不起有什么用?”竹九的声音有些哽咽,“你下次再这样,我直接把你扔山上,让师父管你一辈子。”

    战笑笑眼里泛着泪光:“张翀哥哥,你醒了,我好担心…”

    “没事了,笑笑!傻丫头!”

    傍晚,空虚子坐在松林中的石凳上,手里端着一杯茶,茶已经凉了,他没有喝。他在等张翀。张翀从茅屋里走出来,走到师父面前,站定。他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师父。”

    “坐。”

    张翀在石凳上坐下。空虚子给他倒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喝点茶。”张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很苦,苦得他皱了一下眉头。但他没有放下杯子,一口一口地喝着,把整杯茶都喝完了。

    空虚子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小翀,你还记得当初我让你下山时说的话吗?”

    张翀握着茶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记得。”

    “你说给我听。”

    张翀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在背诵一段很久没有温习过的课文:“因为你没有经历过红尘劫。修道之人,必经红尘。七情六欲,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这些你没有经历过,你的修为就是空中楼阁,看着唬人,一碰就倒。”

    空虚子点了点头。“当时你信吗?”

    张翀沉默了一会儿。“不信。我以为师父是吓唬我的。”

    “现在呢?”

    张翀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空茶杯。杯底还有一点茶渍,干了的,褐色的,像一块小小的伤疤。“现在信了。”

    空虚子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不是心疼,不是欣慰,是一种更深层的、像是看到了自己年轻时的影子一样的感慨。

    “小翀,你知道你这次为什么打不过任真子吗?”

    张翀抬起头,看着师父。“他比我强。”

    “他比你强,但不是因为他修为比你高。”空虚子摇了摇头,“是因为他经历过你没有经历过的东西。他年轻的时候,也和你一样,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他输给我之后,去了梵净山,一待就是八十多年。八十多年里,他经历了孤独、绝望、不甘、悔恨、释然——他经历了你能想到的所有情绪。他的修为,是在这些情绪中磨出来的。”

    他看着张翀的眼睛。

    “你的修为,是在山上练出来的。练出来的修为,和磨出来的修为,不一样。练出来的,好看,但脆。磨出来的,不好看,但硬。”

    张翀沉默了很久。他看着松林,看着那些粗壮的、树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