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难以言喻的、仿佛混合了陈旧血液、腐败香料、以及某种更深沉的、令人灵魂不适的、冰冷的“檀香”味。
这绝不是这片蛮荒丛林中,应该自然存在的气味!更不可能是某种野兽或妖兽留下的气息!这更像是……属于“人”的,或者说,属于某种与“祭祀”、“仪式”、“古老信仰”相关的、人工制品或特定环境,才能散发出的、充满“文明”与“不祥”意味的独特气味!
是那些“窥视者”之一?还是……别的什么,误入此地的、不属于这片丛林的存在?
蔡家怀的心,瞬间沉了下去。无论是哪种可能,都意味着未知,意味着变数,意味着……远超“铁脊山魈”或“腐血毒蚁”的、更加复杂、也更加致命的危险!
他没有贸然上前探查,也没有立刻后退。而是如同化作了一块没有生命的岩石,静静地站在原地,将全部“感知”提升到极致,试图穿透浓雾,去“捕捉”那气味来源处,更多的信息。
然而,除了那若有若无的、带着甜腥与冰冷檀香的气味,随着时断时续的、微弱的气流,偶尔飘来之外,浓雾深处,一片死寂。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声,没有衣物摩擦声,甚至……没有一丝一毫代表“生命”活动的、最微弱的“气息”或“波动”。
仿佛那气味的源头,只是一件被遗弃在此的、没有生命的“死物”。
但蔡家怀的直觉,却在疯狂地报警。这死寂,太过“纯粹”,太过“刻意”,反而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不安。仿佛在那浓雾之后,正有一双或者无数双冰冷的、充满了审视与恶意的“眼睛”,在静静地、耐心地,注视着他这个闯入“它们”领域的不速之客。
僵持。令人窒息的僵持,在浓雾弥漫的死寂丛林中,无声地进行着。
时间一点点流逝。雾气似乎有了一丝丝流动、变淡的迹象,但那甜腥冰冷的气味,却始终若有若无,不散不去。
蔡家怀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冰冷的汗珠。不是恐惧,而是一种面对未知、且极度危险的“存在”时,身体本能产生的、高度紧张与戒备的反应。他握紧“灰刃”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体内那驳杂混乱的混沌之力,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躁动起来,仿佛也感应到了那浓雾深处传来的、若有若无的、充满“不祥”与“威胁”的“场”。
不能再等下去了。
无论是战是逃,他必须做出决定。继续僵持在这里,只会不断消耗他本就所剩无几的体力与精神,也可能会引来其他被气味或对峙“动静”吸引来的、更加麻烦的“猎手”。
他缓缓地、极其轻微地,调整了一下呼吸的节奏。灰蒙蒙的眼眸深处,那点冰冷的、属于“生存”本能的光芒,骤然变得锐利。
逃。
这个判断,瞬间占据了他的意识上风。在状态不佳、敌情不明、且对方显然占据了“地利”(能在浓雾中完美隐匿)的情况下,硬闯或探查,无异于自寻死路。
他不再犹豫,身体如同绷紧后又骤然放松的弹簧,以一种与之前缓慢谨慎截然不同的、近乎鬼魅般的、却又异常安静迅捷的速度,猛地向后“滑”去!不是转身奔跑(那会暴露背部,且容易在湿滑泥泞的地面上失去平衡),而是保持着面朝雾气深处的姿态,双**错,以一种奇异的、如同“滑冰”般的步法,贴着地面,急速向着他来时的方向、那片更加熟悉、也相对“安全”的岩石藤蔓区域,疾退!
然而,就在他身形刚动的刹那——
嗤!
一声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仿佛利刃划破浓稠雾气的、冰冷的破空声,毫无征兆地,自他侧后方(竟然不是气味传来的正前方!)的浓雾中,骤然响起!
紧接着,一点幽绿色的、不过米粒大小、却散发着令人灵魂都感到阴寒刺痛气息的、仿佛由最精纯的“死气”与“怨念”凝结而成的“磷火”,如同被无形之手弹出,以快得令人难以置信的速度,悄无声息地,射向蔡家怀的后心!
偷袭!而且,是来自完全出乎意料的方向!那甜腥冰冷的气味,竟只是诱饵与幌子!真正的杀招,早已潜藏在他的退路之上!
电光石火之间,蔡家怀甚至来不及回头,也来不及做出任何格挡或闪避的动作!那点幽绿“磷火”的速度太快,角度太刁,时机把握得也太精准!仿佛早已算准了他会后退,算准了他后退的路线与速度!
生死一线!
就在那幽绿“磷火”即将触及他背后破烂衣衫的瞬间——
嗡!
蔡家怀丹田内,那点一直稳定、内敛的“混沌灰火星”,仿佛感应到了这足以威胁到他“存在”根本的、极致的死亡危机,猛地一跳!一股远比平时更加精纯、更加凝练、也更加“霸道”的、灰蒙蒙的混沌之力,如同被惊醒的洪荒凶兽,不受蔡家怀控制的,轰然自“火星”深处爆发,瞬间席卷全身,并在他体表之外,形成了一层极其淡薄、却异常“坚韧”、充满了“湮灭”与“空寂”意志的、灰蒙蒙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与能量的、混沌力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