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错觉般的震颤,自“火星”深处传来。
紧接着,一丝比头发丝还要细微、却异常“精纯”、“凝练”的、灰蒙蒙的混沌之力,如同最甘甜的泉眼,自“火星”中缓缓流淌而出。
这丝力量,是如此微弱,却又是如此“珍贵”。它蕴含着“归墟之底”那“原暗光团”的“馈赠”本质,精纯、温和,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包容与湮灭的特性。
蔡家怀小心翼翼地、如同呵护着最后一粒火种,引导着这丝微弱的混沌之力,尝试着,沿着体内那破损不堪、近乎“熔毁”的经脉,极其缓慢、艰难地,开始流转。
每前进一寸,都如同在刀山火海中穿行。破损的经脉壁传来剧烈的、仿佛被无数钢针攒刺的痛楚,混沌之力本身那“湮灭”的特性,也在不经意间,进一步“损伤”着那些本就脆弱的经脉组织。但同时,它那“包容”与“温和”的一面,又在缓慢地、极其低效地,“滋养”、“修复”着沿途经过的、那些尚未完全“坏死”的组织,并与周围环境中那稀薄的、充满了生机与混乱的天地灵气(虽然与混沌之力性质迥异),发生着某种奇异的、缓慢的“交换”与“转化”。
这是一个痛苦、低效、却又必须进行的过程。
如同在彻底干涸、龟裂的河床上,试图重新引出一线细流。不仅需要水源,更需要清理淤塞、修补河床,甚至……改变河床的“材质”与“走向”,以适应当前这全新的、充满了“混沌”特性的“水流”。
蔡家怀的意识,在极致的痛苦与专注中,渐渐陷入了一种奇特的、半麻木的状态。他不再去思考身处何地,不再去担忧未知的危险,甚至不再过多关注那持续不断的剧痛。只是全神贯注地,引导着那丝微弱的混沌之力,在残破的躯壳内,一寸一寸地,开辟、流淌、修复……
时间,在这与死亡赛跑的、无声的挣扎中,悄然流逝。
黑夜过去,白昼降临。浓密的树冠遮挡了大部分阳光,只有稀疏的光斑,如同碎金般洒落在林间潮湿的地面上。蔡家怀依旧如同死去般躺在泥沼中,只有胸口那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的、缓慢到极致的起伏,证明着他尚未彻底断绝生机。
一些好奇的、或饥饿的丛林“居民”,被这“新鲜”的、散发着血腥与虚弱气息的“物体”吸引,试探着靠近。
一条色彩斑斓、头部呈三角形、吐着猩红信子的毒蛇,悄无声息地滑到他的手臂旁,冰冷的鳞片擦过皮肤,竖瞳中闪烁着冰冷的、捕食者的光芒。
几只拳头大小、甲壳油亮、长着锋利口器的黑色甲虫,爬上了他血肉模糊的小腿,开始啃食那些外翻的、已经有些腐败的皮肉。
甚至,远处树冠的阴影中,几双闪烁着幽绿光芒的眼睛,也在静静地、充满耐心地注视着这里,等待着“猎物”彻底失去反抗能力的那一刻。
然而,就在那条毒蛇张开毒牙,准备给予这虚弱的“猎物”致命一击时——
嗡。
一声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仿佛来自蔡家怀身体内部的、空气震颤声,忽然响起。
紧接着,以他丹田为中心,一层极其淡薄、几乎肉眼难辨的、灰蒙蒙的、仿佛能吸收周围光线的、冰冷的光晕,如同水波般,缓缓扩散开来,笼罩了他周身约三尺的范围。
这层光晕,没有任何温度,也没有任何“活”的气息。它只是静静地存在着,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空洞、死寂、却又仿佛蕴含着某种更深沉、更原始“秩序”的奇异“场域”。
那色彩斑斓的毒蛇,在灰蒙蒙光晕触及的瞬间,如同被滚烫的烙铁烫到,猛地一颤,发出一声短促的嘶鸣,闪电般缩回了信子,毫不犹豫地扭转身躯,以一种近乎狼狈的速度,窜入了旁边的灌木丛,消失不见。
那几只正在啃食腐肉的黑色甲虫,也仿佛遇到了天敌,甲壳下的细足疯狂划动,想要逃离,但动作却迅速变得僵硬、迟缓,最终一动不动,如同被瞬间“冻结”、“石化”,然后……无声无息地化为了几小撮灰色的粉末,簌簌飘落。
远处树冠阴影中,那几双幽绿的眼睛,在灰蒙蒙光晕出现的刹那,也骤然收缩,随即迅速隐去,再无踪迹。仿佛那光晕中蕴含的某种“特质”,让这些丛林中最危险的掠食者,也本能地感到了难以言喻的忌惮与恐惧。
灰蒙蒙的光晕,缓缓流转,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才渐渐收敛、内敛,最终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而躺在泥沼中的蔡家怀,对此一无所知。他的全部心神,依旧沉浸在那艰难而痛苦的、引导混沌之力修复自身的“内循环”之中。
那丝自“混沌灰火星”中流淌出的混沌之力,在他不懈的引导下,终于艰难地完成了一个最基础的、小周天的循环。虽然循环的路径歪歪扭扭,充满了“修补”与“绕行”的痕迹,虽然速度缓慢到令人发指,虽然沿途造成的“损伤”与“修复”几乎持平……
但,它毕竟开始“流动”了。
这微弱的流动,如同在彻底死寂的荒原上,点燃了第一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