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乱地垂在肩头。面容……看不真切,被散乱的发丝和浓重的阴影遮掩,只有一双眼睛,在昏暗中亮起两点幽深的、仿佛燃烧着无尽岁月与寂灭火焰的光芒。
他(或者说,它)静静地站在洞口,任由蓝光与魔气在周身交织冲刷,一动不动。没有任何气息外泄,却给人一种深不可测、如同面对亘古山岳般的压迫感。
不是魔物。至少,不是寻常意义上的、只知杀戮与毁灭的低等魔物。
蔡家怀死死盯着那道身影,尤其是那双幽深的眼睛。一股难以言喻的、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悸动,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深潭,骤然翻腾起来!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诡异的熟悉感!仿佛在很久很久以前,他曾无数次面对过这双眼睛,感受过这种目光!
脑海中,那些破碎的画面再次不受控制地闪现——血色苍穹,崩塌宫殿,癫狂嘶吼,还有那双燃烧着疯狂与绝望的眼睛……
是他?!那个破碎幻象中的暗红身影?那个癫狂嘶吼“阿沅”的存在?
怎么可能?!三百年前就该被玄微真人镇压、同归于尽的……痴情魔君?!
蔡燕梅显然也感受到了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和诡异的气息。她的脸色更加苍白,握着拂尘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但她没有后退,反而上前半步,挡在了蔡家怀身前(或许只是下意识的站位),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在这死寂的空间中响起:
“来者何人?此地乃玄微真人封印之地,邪魔退散!”
她的声音,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静。
那道暗红身影,似乎微微动了一下。幽深的目光,缓缓扫过蔡燕梅,在她耳垂那颗嫣红的小痣上,似乎停留了极其短暂的一瞬,然后,移开,落在了她身后、浑身布满暗红魔纹、眼神警惕而混乱的蔡家怀身上。
目光触及蔡家怀的刹那,那暗红身影似乎……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幽深的眼眸中,那寂灭的火焰,仿佛被投入了新的燃料,骤然跳动、燃烧起来!不再是单纯的寂灭,而是混杂了惊疑、审视、茫然,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近乎痛苦的复杂光芒。
一个干涩、沙哑、仿佛几百年未曾开口、带着金石摩擦般质感的声音,缓缓从阴影中传来,每一个字都异常清晰,却又仿佛带着时空的错乱感:
“木……火……通明……之躯……”
“血魂……溯缘……之印……”
“还有……这令人作呕的……镇魔石的气息……”
他的声音很慢,带着一种古老的腔调,仿佛在确认,又仿佛在回忆。
“汝等……是何人?”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蔡家怀身上,那目光仿佛穿透了皮肉,直视灵魂深处,“为何……汝的身上,有‘他’的味道?又有……‘她’的印记?”
“他”?“她”?
蔡家怀心脏狂跳,脑中一片混乱。“他”是谁?是玄微真人?还是……这魔君自己?“她”又是谁?阿沅?还是……别的什么?
蔡燕梅紧抿着嘴唇,没有回答。她不知道这魔君残魂(或者说,某种残留意志)到底处于什么状态,有何目的。但对方身上那深不可测的魔气与威压,让她明白,硬碰硬绝无胜算。
暗红身影见无人回答,似乎也并不在意。他缓缓抬起一只手——那只手干枯修长,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灰白色,指甲尖锐,闪烁着幽光——指向蔡家怀。
“过来。”
两个字,平淡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蔡家怀浑身一僵,体内那股冰冷暴戾的力量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猛地躁动起来!皮肤上的暗红魔纹也随之发亮、蠕动,发出细微的、仿佛共鸣般的震颤!
“不!”蔡燕梅下意识地低喝一声,手中拂尘扬起,净化白光瞬间凝聚,化作一道光刃,斩向那只伸出的手!同时,她另一只手掐诀,脚下残破的阵纹竟然被她以自身灵力强行激发,亮起微弱的光芒,试图引动镇魔石的力量,对抗那暗红身影!
“哼。”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带着无尽嘲讽的冷哼。
暗红身影甚至连手指都未曾收回,只是那幽深的眼眸中光芒一闪。
轰!
蔡燕梅斩出的净化光刃,在距离他手掌三尺之外,便如同撞上了无形的铜墙铁壁,轰然炸碎!而她脚下刚刚亮起的阵纹光芒,也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狠狠掐灭,瞬间黯淡下去!
噗!
蔡燕梅如遭重击,脸色瞬间惨白如金纸,踉跄后退数步,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胸前的缁衣。她勉强以拂尘拄地,才没有倒下,但眼神中的惊骇已难以掩饰。仅仅一个眼神,便将她全力催动的攻击与阵法轻易瓦解!这差距,如同天堑!
暗红身影的目光,甚至没有在她身上过多停留,依旧锁定着蔡家怀。
“本座的耐心,有限。”他的声音依旧干涩平淡,却带上了一丝不容错辨的冰冷杀意,“过来。或者,死。”
恐怖的威压如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