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敢乱吃?不怕被毒死?”
他不再看蔡家怀,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话语只是随口一提,转而打量起这简陋的帐篷,目光最后落在帐篷角落里堆积的、沾满血污的绷带和空药瓶上,眉头皱得更紧:“黄老头就给你用这些破烂?妈的,这帮坐镇后方的老爷,真不把咱们这些拼命的当人看。”
他骂骂咧咧,却从自己怀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一个脏兮兮的、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皮质小袋,从里面倒出两粒黑乎乎、龙眼大小的药丸,直接塞到蔡家怀手里:“喏,拿着。老子自己搓的‘黑玉断续膏’,别看卖相不好,治外伤、续断骨,比黄老头那些花架子管用。内服的没有,你那内伤邪门,老子看不透,也不敢乱给。”
药丸入手,带着韩厉身上的体温,还有一股刺鼻的、混合了多种辛辣药材的味道,绝不好闻,更谈不上精致。但蔡家怀却从中感受到了一种与周子敬那精致玉瓶截然不同的东西——粗糙,却实在。
“为什么帮我?”蔡家怀没有立刻服下,而是握紧药丸,盯着韩厉。
韩厉咧了咧嘴,露出被烟草熏得微黄的牙齿:“看你顺眼,不行?老子最烦周子敬那种笑里藏刀的伪君子,也瞧不上苏慕白那种眼高于顶的世家子。你小子,虽然是个怂包软蛋,但至少黑风峪那一下,没真怂到底。游弋营里,缺的就是还没被彻底磨掉脊梁骨的愣头青。当然,”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有些玩味,“你也别指望老子能帮你什么。游弋营自身难保,老子今天来看你,也是担了风险的。伤好了,能动了,要么滚回你的百草阁继续当你的‘废物’,要么……如果有胆子,可以来游弋营的地盘瞧瞧。不过事先说好,来了,就别想干干净净地出去。”
说完,他也不等蔡家怀回应,转身就走,走到门帘处,又停下,头也不回地补了一句:“周子敬的药,能不吃就别吃。黄老头的方子,听着就行,别全信。你这伤,邪性,得靠你自己熬。熬过去,是龙是虫,看造化。熬不过去……”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死了,也算解脱。”
门帘落下,隔绝了韩厉的身影,也隔绝了帐篷外喧嚣的夜色。
蔡家怀躺在简陋的床板上,手心里那两粒“黑玉断续膏”粗糙的棱角硌得生疼,鼻端萦绕着那刺鼻却真实的药味。韩厉的话,如同重锤,砸在他早已麻木的心湖,激起了浑浊的涟漪。
游弋营……一个连周子敬、苏慕白那等“正派”弟子都鄙夷、甚至惧怕的所在。那里,或许没有温情的面纱,没有虚伪的客套,只有赤裸裸的生存与利益交换。韩厉的“招揽”,与其说是善意,不如说是一种对“同类”的识别与试探。
而他,这个身怀诡异力量、被宗门猜忌、被同门排斥、被命运裹挟的“废物”,似乎真的与那里“顺眼”。
他艰难地抬起手,看着那两粒黑乎乎的药丸。犹豫片刻,他捏起一粒,放入口中。药丸入口即化,化作一股辛辣灼热的洪流,顺着喉咙滚下,瞬间在胸腹间炸开!那感觉,不像是在服药,更像是在吞下一块烧红的炭火!剧烈的疼痛让他闷哼一声,额头上瞬间渗出豆大的汗珠!
但紧接着,一股磅礴而粗犷的药力从那灼热中爆发开来,蛮横地冲向他胸腹、手臂的伤口!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伤口处传来一阵剧烈的麻痒和刺痛,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虫蚁在撕咬、在缝合!这药效,猛烈得近乎粗暴,却立竿见影!比黄老那些温和滋补的汤药,不知霸道了多少倍!
果然是不走寻常路的“游弋营”风格。
他咬着牙,忍受着这粗暴的药力冲击,心中却对韩厉的话信了七八分。这药,或许真能治他的外伤。
至于内伤,神魂深处的隐患……韩厉说得对,得靠他自己熬。
他重新闭上眼,不再理会周子敬送来的玉瓶,也不再刻意去压制体内那两股冲突的力量,而是尝试着,以一种近乎旁观者的冷漠,去“感受”它们。
灼热的暴戾暖流,盘踞在识海深处的缝隙周围,如同蛰伏的凶兽,散发着毁灭与疯狂的气息。阴寒的魔气残留,则如同跗骨之蛆,缠绕在经脉与神魂的损伤处,不断侵蚀,带来冰冷的刺痛与虚乏。
这两股力量,一热一寒,一暴戾一阴毒,本该势同水火,此刻却在他这具残破的身体里,形成了一种诡异的、脆弱的平衡。它们相互排斥,又相互牵制,如同两头被困在狭小牢笼里的凶兽,彼此撕咬,却又暂时奈何不了对方。
或许,正是这种平衡,才让他没有立刻爆体而亡,或者彻底魔化。
那么,能否……利用这种平衡?
一个大胆而危险的念头,如同黑暗中滋生的毒草,悄然探出头来。
他小心翼翼地,尝试着调动那微乎其微的、属于自己的法力,不再去堵截或安抚,而是如同最细微的探针,轻轻触碰那灼热暖流的边缘。
“嗡!”
暖流猛地一颤,似乎被这微弱的“挑衅”激怒,分出一缕细丝,带着焚尽一切的气息,狠狠反噬过来!
蔡家怀早有准备,立刻切断法力联系,同时引导那缕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