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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仙问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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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仙门弃徒道姑要还俗(4 / 9)
,彼此表明身份立场,她将那只他强行塞过来的、粗糙的桃木簪退还,并说出那番“前尘尽忘,各修大道”的话之后,两人之间,便该是真正的陌路了。

    他是醉仙阁的俗家弟子,前途未卜,烦恼缠身。她是桃源道院的女冠,清净修行,心向大道。本就是两条永不该相交的平行线,那一次意外的交点,已是错误。错误,就当纠正,就当遗忘。

    师尊静笃师太说过,她天生“慧心澄澈”,是修习本门“太上忘情道”的绝佳胚子,只是尘缘未尽,灵台尚存一点“痴妄”未曾斩断。三年前那件事后,师尊虽未多言,但目光中的深意,她懂。这三年来,她焚香、诵经、采药、炼丹、画符、打坐,将每一天都填得满满当当,将每一寸心神都用在体悟大道自然上。那一点“痴妄”,早已被深埋,被炼化,几乎……连她自己都要相信,已经不存在了。

    可为何今夜,这一丝突如其来的感应……

    是道心不够坚稳?是修为遇到了无形的壁障?还是……那“痴妄”的根须,远比她想象的扎得更深,更深?

    她闭上眼,尝试运转本门心法,默诵《清静经》开篇:“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清凉的气息自丹田升起,循着经脉缓缓流转,试图抚平神魂深处那不应有的细微波澜。

    然而,那感应虽微弱,却异常顽固,如同附骨之疽,又如水底潜流,任你水面如何平静,深处总有一丝不安的涌动。

    就在她心神微乱之际——

    “咄!”

    一声低沉苍老、却蕴含着奇异穿透力的轻喝,如同暮鼓晨钟,骤然在她耳畔,不,是在她灵台识海深处敲响!

    蔡燕梅浑身一震,猛地睁开双眼。眸中那一刹那闪过的些许迷茫与涟漪瞬间褪尽,恢复成古井无波的清明。她迅速起身,整理了一下缁衣,对着房门方向,躬身一礼,声音清越平静,听不出半分异样:“弟子在。请师尊训示。”

    竹制的房门无声无息地开了。没有脚步声,一个身影已出现在门口,月光勾勒出她瘦削挺直的轮廓。

    来人正是桃源道院此代院主,静笃师太。她看起来约莫四十许人,实际年岁早已不可考。面容清癯,肤色是一种常年不见日光的苍白,颧骨略高,嘴唇很薄,抿成一条缺乏温度的直线。她的眼睛是奇异的灰褐色,看人时目光平淡,并无锐利逼人之感,却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见神魂本质,令人下意识地心生凛然,不敢有丝毫轻慢与隐瞒。

    她同样穿着一身灰色缁衣,但料子似乎比弟子们的更为粗朴,浆洗得微微发白,纤尘不染。头上无簪,只用一根同样质地的灰色布带将白发束得一丝不乱。周身没有任何饰物,也没有丝毫灵气外溢的波动,站在那里,就像一尊年代久远、已然褪色的古石刻像,与这山、这涧、这月色,浑然一体,透着一种历经漫长岁月洗礼后的、冰冷的恒定。

    静笃师太的目光,落在蔡燕梅身上,停留了片刻。那目光并无审视,也无探究,却让蔡燕梅觉得,自己方才那一瞬间的心神不宁,似乎已被这双灰褐色的眼睛彻底洞穿。

    “子时将至,为何不静修?”静笃师太开口,声音不高,平淡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弟子……偶有所感,翻阅经文,一时忘时。”蔡燕梅垂眸,避重就轻。

    “所感何事?”静笃师太追问,语气依旧平淡。

    蔡燕梅沉默了一瞬。她知道,在师尊面前,任何敷衍都是徒劳,甚至可能引来更严厉的诘问。但那种虚无缥缈的感应,又如何能宣之于口?那不仅牵扯到一段她本该彻底遗忘的过往,更可能暴露出她道心深处,连自己都不愿正视的不稳。

    “弟子……不知。”她最终选择如实陈述感受,却隐去根源,“只是忽然心绪微澜,似有遥感,却不知源自何方,所为何事。搅扰清修,是弟子之过。”

    静笃师太灰色的眸子静静看着她,那目光像深潭的水,不起波澜,却寒意浸骨。良久,她才缓缓道:“心若冰清,天塌不惊;万变犹定,神怡气静。我辈修道,所求无非是超脱尘网,得大自在。红尘万丈,孽缘千丝,皆是无明妄动所生幻影。执幻为真,便是自寻烦恼,自堕轮回。”

    “弟子谨记师尊教诲。”蔡燕梅躬身更低。

    “你灵根特异,于本门‘太上忘情道’领悟之深,年轻一辈中无人可及。”静笃师太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淡,却让蔡燕梅心头微微一紧,“三年前,你带回那部自栖霞谷古修洞府所得的《太上洞玄灵宝无量度人上品妙经》残卷,对道院贡献不小。然,福兮祸之所伏。得经是缘,亦是劫。你当时心境有瑕,未能即刻将残卷彻底参悟净化,致使一丝外缘晦气附着道心,这些年虽勤加洗练,终究未能根除。”

    蔡燕梅倏然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愕然。三年前栖霞谷之行,她确实与几位同门在一处废弃古修洞府有所发现,其中最重要的便是一部年代久远、字迹多有模糊的《度人经》残卷。回归道院后,她立即上交,此卷经师尊与几位长老鉴定,确系古物,蕴含一丝独特的清净道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