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奉渊主墨渊之命,镇守两界边境魔哨,巡查正道异动,防备青云修士越界侵扰魔渊腹地。
临行之前,墨渊再三告诫,仙魔对立,公私分明,再遇郑兴明,必须刀剑相向、斩断私情,若存半分姑息,便是违逆魔渊铁律,必受重罚。
她一路镇守边境,心神始终紧绷,刻意压制心底所有杂念,逼自己牢记正邪殊死、敌我对立。
可当那一缕温润干净、独属于郑兴明的正道灵气,穿透漫天煞气传入感知之中时,她所有的克制与隐忍,都在瞬间险些崩塌。
她站在浓雾彼端,隔着数丈朦胧白雾,静静望着前方那道挺拔温润的白衣身影。
几日未见,他依旧身姿如竹,眉眼端正,干净澄澈,一身正道清气,不染尘埃,哪怕身着素衣,立于荒芜血地,依旧是光芒坦荡、令人心安的模样。
只是他眼底深处,藏着淡淡的疲惫与沉郁,想来这几日在青云山门,定然因她、因那场旧案,受尽了非议与刁难。
一念至此,王小花心口微涩,指尖下意识轻轻蜷缩。
她欠他一句多谢,谢他不惧流言、为她翻案;谢他赤诚坦荡、予她善意;谢他在万千敌视之中,独独愿意信她一次。
可她不能说,也不敢说。
身处边境两界对峙之地,身后是魔渊众目睽睽的监视,身前是正道师门森严的法度,此刻的相遇,不是久别重逢,而是敌我交锋。
她是镇守魔疆的魔修守将。
他是暗访边境的正道弟子。
立场相对,职责在身,半点私情,皆为逾矩。
四目相隔浓雾遥遥相撞。
一边是温润隐忍、心藏惦念的正道君子。
一边是冷寂克制、暗藏波澜的魔道妖女。
空气瞬间凝滞,山林风声骤停,漫天寒雾仿佛都静止在二人之间,两股一正一邪、一温一寒的气息,悄然对峙,无声纠缠。
身后两名青云弟子见状,瞬间神色紧绷,拔剑出鞘,灵光乍现,死死盯着前方黑衣少女,厉声戒备:“幽骨渊魔女!”
多年根深蒂固的正邪认知,让他们第一时间生出强烈敌意,周身灵气暴涨,随时准备出手护主、迎战魔修。
唯有郑兴明,依旧伫立原地,未曾动剑,未曾显露半分杀伐戾气。
他目光越过浮动的白雾,静静落在王小花清冷的眉眼之上,眼底没有敌视,没有戒备,只有无声的打量与不易察觉的惦念。
几日未见,她依旧清冷孤绝,只是面色比初见时更显苍白,想来丹田魔元依旧时常躁动,旧疾从未真正痊愈。
“王小花。”
郑兴明率先开口,嗓音温润低沉,穿透薄雾,落在少女耳中,不似对敌斥责,反倒带着几分平静的轻唤。
王小花心弦微颤,迅速压下心底所有纷乱情愫,敛去眼底所有柔软,覆上一层冰冷疏离的寒霜。
她身姿微挺,周身魔气骤然微涨,凛冽煞气散开,瞬间将周身温柔的牵绊尽数遮掩,语气冷冽淡漠,带着泾渭分明的敌对:“郑兴明。青云门弟子越界踏入魔疆腹地,意欲何为?”
她刻意加重“魔疆”二字,划清界限,摆明立场。
此地以西,便是魔渊地界,青云修士擅自踏入,便是挑衅开战,于理于规,她皆可出手斩杀,名正言顺。
郑兴明听出她语气中的刻意疏离与冰冷,心底微涩,却依旧坦然开口,字字坦荡:“我奉师门之命,巡查边境,寻访旧迹,并无越界寻衅之意。”
“寻访旧迹?”王小花唇角勾起一抹凉薄冷笑,目光锐利如霜,直直看向他,“是巡查边境,还是专程为我那桩三年旧案,前来寻访真相?”
她早已猜到他的来意。
那日石洞之中,他许诺为她洗冤,绝非随口空谈。他顶着全门非议、长老施压,执意下山暗访,只为还她一个公道。
这份情义,重得让她不敢触碰,不敢亏欠。
郑兴明并未隐瞒,坦然颔首,不避不躲:“是。三年灵矿血案疑点重重,我下山只为查证真相,还世间一个公允。”
闻言,王小花眼底冷冽锋芒微滞。
她望着眼前坦荡赤诚的白衣少年,望着他明明因自己深陷非议、步步维艰,却依旧初心不改、信守承诺的模样,心口那道冰封的缝隙,再度悄然扩大。
世人皆弃她、辱她、谤她,唯他一人,逆流而行,为她寻光。
可下一秒,魔渊戒律、正邪鸿沟、两界恩怨,尽数涌上心头,强行压下心底所有悸动。
她是魔,他是仙。
她身处黑暗,他身居光明。
她身负血海深仇,他心怀苍生大义。
他们从始至终,都不该有任何牵扯。
“郑兴明,你太天真。”王小花收回目光,视线冷硬疏离,声音淡漠得近乎绝情,“正邪之分,早已注定对错。你区区一人执念,对抗不了修真界千年偏见,更改不了仙魔对立的宿命。就算你查得真相、寻得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