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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马定五代:李俊生归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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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新军(2 / 5)
一件,做完一件又来三件,永远做不完。

    “没有。先把眼前的事做好。”

    赵匡胤看着他,目光里有审视,也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那东西很薄很淡,像冬日水面上的一层薄冰,看不清下面是鱼还是石头。

    “你这个人,和我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别人做事,都是为了自己。为了升官,为了发财,为了活命。你做事,是为了别人。为了那个叫小禾的孩子能吃上糖葫芦,为了那个叫苏晚晴的女人不用再替你挡刀,为了那些没人要的溃兵能有个地方待着。你不为自己,所以你不知道自己有什么打算。”

    李俊生没有说话。他低下头,看着脚下的青砖。砖缝里长着青苔,冬天了,青苔枯了,变成灰褐色的一条条线,像地图上的河流。他想起自己刚到这个时代的时候,在荒野里醒来,身无分文,手无寸铁,脑子里只有一件事——活下去。现在他活了,带着七十六个人活了,从临清走到邺都,从秋天走到冬天。但活着不是为了活着,活着是为了做点什么。他还没有做。

    “赵将军,你说得对。我不知道自己有什么打算。但我知道,我该做什么。该做的事,就是打算。”

    赵匡胤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走吧。练兵去。”

    新军的营地设在城西,靠着城墙。原来是一片空地,长满了枯草,堆着几堆拆房子拆下来的旧砖瓦。赵匡胤让人清理了三天,才清出一块能站人的地方——草拔了,砖瓦搬了,地整平了,但地还是坑坑洼洼的,踩上去硌脚。李俊生带着安民团那二十个人,站在营地中央。二十个人,站成两排,挺直了腰板,收紧了下巴,目视前方。这是李俊生教他们的,在现代军队里叫“军姿”,在这个时代叫“站相”。马铁柱站得最好,他当过都头,站了十几年,站习惯了。韩彪站得最差,他的背有点驼,腰挺不直,李俊生纠正了他三次,他才勉强站直,但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又驼回去了。张大站在第一排最右边,他的刀挂在腰上,刀鞘碰着大腿,发出轻微的啪啪声。

    赵匡胤站在他们面前,背着光,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楚。他的左肩上还缠着绷带,绷带在棉袍里面,看不到,但他的左手一直垂在身侧没有动过。“从今天起,你们不是安民团了。”他的声音不大,但营地空旷,没有遮挡,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像钉子钉进木板。“安民团这个名字,留着。但你们的编制,是新军第一营。你们是新军的老底子。新军能练成什么样,看你们。你们什么样,新军就什么样。”

    没有人说话。二十个人站在那里,像二十根钉子。

    赵匡胤转过身,看着李俊生。“李公子,你来训。”

    李俊生走到赵匡胤的位置上,面对着那二十个人。他在现代的时候,站在讲台上给研究生上过课。研究生们坐在椅子上,有的听课,有的走神,有的低头玩手机。现在他站在这里,站在冬天的风里,站在二十个衣衫褴褛、满脸沧桑的溃兵面前。没有人在玩手机,没有人走神。所有人都在看着他,眼里有光——那种光是一个在黑暗里走了很久的人,看到了一盏灯时才会有的光,不是明亮,是希望。

    “你们知道,契丹人为什么要退兵吗?”他问。

    “粮草被烧了!”马铁柱抢答,声音大得像打雷。

    “粮草被谁烧了?”

    “我们!”

    “对。你们。你们二十个人。二十个人,烧了契丹人三次粮草。第一次,在相州城外,一千车。第二次,在永济渠上,九艘船。第三次,在洹水北岸,一百车。你们二十个人,让契丹人的三万人饿着肚子退了兵。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没有人回答。他们看着他,眼睛一眨不眨。

    “意味着,打仗不是靠人多。靠的是脑子,是胆量,是训练。有这三样,二十个人能打退三万人。没有这三样,三万人也打不过二十个人。契丹人为什么输?不是因为他们不够强。是因为他们只会骑马砍人,不会动脑子。我们为什么赢?不是因为我们比他们强。是因为我们动了脑子。”李俊生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把每一个人的表情都刻进脑子里。“从今天起,你们要学的,不是怎么骑马砍人。骑马砍人,你们都会,打了十几年仗,谁不会?你们要学的,是怎么在敌人还没看到你的时候,你就已经看到了他。怎么在他还没举起刀的时候,你就已经知道他要砍哪里。怎么在你只有二十个人的时候,让他觉得你有两百个人。这些,是契丹人不会的。你们学会了,他们就永远打不过你们。”

    那天下午,李俊生教了他们第一课——怎么在雪地里不留下脚印。

    这不是他在现代学的,是陈默教他的。陈默在雪地里走路,脚印很浅,浅到像鸟爪子在雪面上划过。李俊生问他怎么做到的,他说:用前脚掌先着地,不是后脚跟。轻轻地踩下去,踩到雪面刚塌陷就抬起来,不要踩到底。踩到底,脚印就深了;踩到一半,雪下面的空气会被压缩,把脚印托住,不会陷太深。听起来简单,做起来很难。马铁柱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