件:Excel表格、PDF文档、扫描图像、数据库文件、日志记录……文件名都是编码格式,但周哲一眼就认出了那个命名规则——和他之前分析的账本第一部分完全一致。
“这就是完整的账本。”周哲说,他的手指微微颤抖,不是恐惧,而是压抑不住的激动,“全部在这里。”
许峰推开观察窗的门,走进操作间。他的皮鞋踩在防静电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站在周哲身后,看着屏幕上展开的文件列表,眼睛眯了起来。
“打开第一个。”他说。
周哲双击一个名为“FUND_TRANSFER_MASTER.xlsx”的文件。
Excel表格在屏幕上展开。
那是一张庞大的资金流向表,时间跨度从五年前开始,直到上个月。列标题包括:转出公司、转入公司、金额(CNY)、日期、经手人、备注、关联合同编号、银行流水号……行数超过三千。
周哲滚动鼠标。
他的目光落在“经手人”一栏——几乎每一笔大额转账,经手人都是“李剑”或“赵建国”(赵律师的本名)。转出公司大多是星耀集团的子公司或关联企业,转入公司则是一串陌生的名字:“晨星投资”、“瀚海咨询”、“天际控股”……
“这些都是空壳公司。”周哲说,他调出工商信息查询界面,快速输入几个公司名称,“看,注册地址都是虚拟办公室,法人代表是无关人员,注册资本认缴但未实缴……典型的资金转移通道。”
许峰凑近屏幕,他的呼吸喷在显示屏上,形成一小片白雾。
“金额总计多少?”
周哲点开统计选项卡。
一个数字跳出来:3,872,546,189.38。
三十八亿七千二百五十四万六千一百八十九元三角八分。
房间里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女技术员的笔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许峰盯着那个数字,足足看了十秒,然后缓缓直起身,从口袋里掏出烟,想起这里不能抽,又放了回去。
“继续。”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周哲打开另一个文件夹,里面是PDF扫描件。那是合同、协议、法律意见书、董事会决议复印件……每一份文件都盖着公章,有签名,格式规范,看起来完全合法。
但周哲注意到了细节。
“看这份股权转让协议。”他放大页面,“转让方是星耀集团旗下的一家科技公司,受让方是‘晨星投资’。转让价格……低于市场估值70%。而且——”他滚动到最后一页,“签署日期是三年前八月十五日。”
路容在办公室里坐直了身体。
三年前八月十五日。
那是她被诬陷“泄密”后的第三天。星耀集团对外发布公告,称因“内部管理漏洞”造成技术资料外泄,涉事员工已被开除,公司已启动内部整改。股价应声下跌7%。一周后,这家科技公司被低价转让给“晨星投资”,三个月后,“晨星投资”将其核心专利打包出售给另一家海外公司,获利超过转让价的五倍。
“还有这个。”周哲打开一个名为“INVESTOR_RELATION”的文件夹。
里面是几十封邮件截图、会议纪要、银行转账凭证的扫描件。时间更早,可以追溯到星耀集团B轮融资时期。一家名为“深港远见资本”的投资机构,通过三层离岸公司架构,持有星耀集团12%的股份。而这家机构的实际控制人,文件里只用一个代号表示:“Eagle”。
但有一份模糊的备忘录复印件,提到了一个名字。
周哲放大图像,调整对比度。
纸张已经泛黄,边缘有破损,像是从某个旧档案里偷偷拍摄的。文字是手写体,字迹潦草,但能辨认出关键信息:“Eagle即陈董介绍之资源,要求回报率不低于35%,资金路径需经香港转英属维尔京……注意保密,不可留纸质记录。”
“陈董?”许峰皱眉。
周哲快速搜索星耀集团董事会名单。
陈启明,董事会副**,持股8.7%,集团早期投资人之一,曾任深港市工商联副**,三年前退休,现居加拿大温哥华。
“指向早期投资人。”周哲低声说,像是怕惊动什么,“通过复杂架构间接获益。”
许峰拿出手机,走到角落开始拨号。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周哲能听见几个关键词:“重大进展”、“涉及金额巨大”、“可能牵扯更高层面”、“请求跨部门协调”……
路容摘下耳机。
她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渐渐停歇的雨。街道湿漉漉的,反射着路灯昏黄的光。有行人撑伞走过,脚步匆匆,溅起细小的水花。世界依然在运转,没有人知道,就在这几公里外的一个房间里,一个埋藏了三年的秘密刚刚被彻底揭开。
她感到一阵眩晕。
不是喜悦,不是解脱,而是一种沉重的虚脱感,像跑完一场没有终点的马拉松,终于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