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说,“他是顶尖的数据安全专家,熟悉账本数据的加密特征。他可以协助警方确认设备性质,确保证据提取的合法性。”
许峰沉默了两秒。
他在权衡。让民间技术人员参与警方行动,这不符合常规程序。但此案的特殊性——涉及高科技犯罪、加密数据、随时可能消失的证据——也许需要一些变通。
“我需要他的详细身份信息和专业资质证明。”许峰说,“十分钟内发给我。如果上级批准,我会协调辖区派出所联合行动。最快——”他计算着时间,“一个小时内可以到位。”
“资料马上发给你。”路容说,“许警官,这次检查可能是我们拿到完整证据链的最后机会。”
“我明白。”
电话挂断。
许峰放下手机,茶杯里的茶水已经凉了。他走到办公桌前,打开内部系统,开始起草紧急行动请示报告。键盘敲击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回荡,每一声都像倒计时的钟摆。
***
上午八点四十二分,“循数科技”办公室。
周哲将整理好的专业资质证明、过往项目经历、以及与警方合作的技术支持记录打包加密,发送到许峰指定的安全邮箱。文件传输进度条在屏幕上缓慢移动,蓝色的光带像一条流动的河。
路容站在他身后,双手抱在胸前。
窗外的天空更暗了,云层低垂,远处传来隐隐的雷声。空气变得粘稠,带着电离的臭氧味。第一滴雨打在玻璃窗上,留下一个模糊的水渍,然后第二滴、第三滴——暴雨毫无预兆地倾泻而下,雨声瞬间吞没了整个世界。
“资料已发送。”周哲说,他转过身,看着路容,“许峰回复,上级已经批准联合行动。辖区光明路派出所会派出四名民警,许峰亲自带队。他们要求我九点整在派出所汇合,以‘技术顾问’身份参与检查。”
路容点头。
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老吴发来的加密信息:“赵明刚刚开门营业。店里没有顾客,他坐在柜台后面玩手机,但每隔几分钟就会抬头看门口,很紧张。后巷没有异常。”
“告诉老吴,保持距离,不要暴露。”路容回复,“警方九点半左右会行动。”
她放下手机,走到咖啡机前,又接了一杯黑咖啡。滚烫的液体滑过喉咙,苦涩的味道让她清醒。她看向周哲,这个曾经是李剑下属的男人,如今站在她身边,准备直面那个可能藏着所有罪恶证据的房间。
“周哲。”她叫他的名字。
周哲抬起头。
雨水在玻璃窗上蜿蜒流淌,办公室里的光线变得昏暗而动荡。路容的脸在阴影中显得格外清晰,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重量——不是仇恨,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近乎悲悯的决绝。
“如果设备里真的是完整账本,”路容说,“这意味着李剑和赵律师的罪行会被彻底坐实。但也意味着,星耀集团背后更多的秘密会被揭开。董事会、投资人、甚至可能牵扯到更高层的力量——你准备好了吗?”
周哲沉默了几秒。
他想起三年前,路容被诬陷离开天启科技时,他选择了沉默。那时他告诉自己,这是职场的生存法则,不要多管闲事。但那个决定像一根刺,一直扎在心里。直到路容以“若溪”的身份重新出现,直到他亲眼看到李剑和赵律师如何操纵数据、如何构陷无辜、如何将商业竞争变成一场肮脏的战争——
“我早就该准备好了。”他说。
路容看着他,然后轻轻点头。
“注意安全。”她说,“陆先生可能还在附近。如果发现任何异常,立刻撤退,让警方处理。”
“我知道。”
周哲站起身,拿起外套。黑色的夹克衫有些旧了,袖口处有磨损的痕迹。他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上,停顿了一下。
“路容。”他没有回头,“等这件事结束,我们好好谈一谈。”
路容没有回答。
门开了,又关上。周哲的脚步声在走廊里远去,最终被雨声吞没。
办公室里只剩下路容一个人。
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街道。暴雨如注,行人匆匆躲避,车辆驶过积水,溅起白色的水花。深港市在这片雨幕中变得模糊而遥远,像一幅被水浸湿的油画。
手机再次震动。
沈薇发来信息:“交通监控显示,陆先生昨晚离开后,没有再出现在维修店周边三公里范围内。但有一辆黑色轿车,车牌被遮挡,今早七点五十分经过光明路口,车速很慢,驾驶员戴着帽子和口罩。”
路容回复:“把车牌可能的部分特征发给许峰。”
她放下手机,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框的边缘。木质表面光滑而冰凉,上面有细微的纹理,像时间的年轮。
三年前,她失去一切的那个夜晚,也下着这样的暴雨。
***
上午九点二十八分,光明路派出所。
周哲坐在接待室里,面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