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掉音频,抬起头。她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还有空调出风口持续的风声。李剑的脸色已经从阴沉变成了铁青,他猛地一拍桌子。
“伪造!”他吼道,“这是彻头彻尾的伪造!王调查官,这种来历不明的录音怎么能作为证据?谁知道她是从哪里弄来的?谁知道她是不是找人模仿了我的声音?”
王调查官抬起手,示意他安静。
“李剑先生,请控制情绪。”他的声音依然平稳,“录音的真实性,调查科会进行技术鉴定。路容女士,请继续。”
路容没有看李剑,也没有纠缠于录音的争议。她点开笔记本电脑上的另一个文件夹。
“这是三年前‘天穹’项目部分原始数据的碎片。”她说,“当年天启科技声称我泄露了这些数据,导致项目失败。但实际上,这些数据从未离开过我的控制。它们一直保存在这个移动硬盘里。”
投影幕布上出现了一行行代码和数据结构图。路容用激光笔指向屏幕。
“请看这里。”她说,“这是数据访问日志的片段。根据天启科技当年的调查结论,数据泄露发生在6月20日凌晨两点至三点之间,通过我的工作账号从公司服务器下载。但这份原始日志显示,在那个时间段,我的账号确实有访问记录,但下载操作被标记为‘异常中断’,实际传输数据量只有正常下载的百分之三。”
她切换画面。
“这是天启科技当年提交给警方的‘完整’日志。”屏幕上出现了另一份文件,“对比可以看出,这份‘完整’日志删除了‘异常中断’的标记,并将传输数据量修改为‘完整下载’。更重要的是——”
她又切换了一个画面。
“这是‘影’提供的,李剑先生及其团队在三年前的通信记录。”屏幕上出现了一份整理过的表格,标注了时间、通讯工具、参与人员,“请注意6月19日晚上十一点四十五分这条记录:李剑先生通过加密通讯工具向技术部门负责人发送指令:‘明晨两点,执行清理。确保路径清晰。’”
路容放下激光笔。
“6月20日凌晨两点,正是数据‘泄露’发生的时间。”她的声音变得更稳了,“‘清理’什么?‘确保路径清晰’又是什么意思?结合原始日志被篡改的事实,我认为,这是一次精心策划的构陷。李剑先生指使技术团队篡改日志,伪造数据泄露路径,将罪名栽赃给我。原因——”
她看向李剑。
“是因为我拒绝了他的不当要求,并坚持反对‘天穹’项目在数据安全上存在重大隐患的方案。我成了他仕途上的绊脚石,必须被清除。”
“荒谬!”李剑再次拍桌子,这次力道更大,桌上的水杯都晃了一下,“一派胡言!什么‘影’?什么通信记录?谁知道这些是不是你伪造的?王调查官,她这是诬陷!是报复!因为她被天启科技开除,心怀怨恨,现在又潜入星耀,处心积虑要报复我!”
“李总稍安勿躁。”赵律师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温和,但每个字都像冰锥一样冷,“路容女士——或者说,‘若溪’女士——你展示的这些技术细节,确实很有意思。数据对比,时间点吻合,听起来像那么回事。”
他推了推眼镜,身体微微前倾。
“但是。”他顿了顿,目光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刺向路容,“这里有一个根本性的问题。你如何证明,你就是三年前的那个‘路容’?”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路容感到一阵熟悉的窒息感袭来,喉咙发紧,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轻颤。她强迫自己深呼吸,指甲掐进掌心,疼痛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
赵律师继续说着,语速不紧不慢:“根据星耀集团的入职档案,‘若溪’女士,你的身份证信息、学历背景、工作经历,都与三年前天启科技的那位‘路容’完全不同。你现在的长相——请原谅我的直白——也与当年路容留在公司档案里的照片有显著差异。声音嘛,刚才听到的录音里是年轻的女声,你现在的声音……似乎也有些不同。”
他摊开手,做了一个无奈的手势。
“所以,我们面对的是一个非常尴尬的局面。一位自称是‘路容’的女士,拿着一些技术证据,指控李剑先生三年前构陷她。但这位女士,无法证明自己就是‘路容’。那么,有没有另一种可能?”
赵律师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最后落回路容脸上。
“你,根本就不是路容。你只是一个……利用了当年那起悲剧、利用了‘路容’这个身份带来的同情和关注,为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服务的人。也许你是竞争对手派来的商业间谍,也许你是想通过扳倒李剑来获取某种利益,也许你只是……心理有问题,沉浸在一个虚构的受害故事里。”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却更清晰。
“谁能证明,你就是三年前的路容?”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路容脸上。
许峰微微皱眉,看向路容。王调查官面无表情,手指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