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需要做出决定——去,还是不去?
路容站起身,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里面挂着几件“若溪”风格的衣服:浅色衬衫、修身西装裤、简约的连衣裙。她伸手,拨开这些衣服,从最里面拿出一件深蓝色的针织衫——这是三年前她常穿的衣服,袖口处有一处不起眼的脱线,她一直没舍得扔。
她换上这件针织衫,搭配一条简单的黑色长裤。
镜子里的人,看起来既熟悉又陌生。脸色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黑,但眼神清澈,像被雨水洗过的天空。她抬手,将长发扎成一个简单的马尾,露出完整的额头和脖颈。
没有化妆,没有伪装。
就这样。
路容拿起车钥匙,走出公寓门。
清晨的楼道里很安静,只有她的脚步声在回响。她能闻到楼道里消毒水的气味,混杂着某户人家煎蛋的香味。电梯下行时发出轻微的嗡鸣,数字一层层跳动。
地下车库B区。
她的车停在角落,一辆普通的白色轿车,车身上落着一层薄薄的灰尘。路容走到车旁,靠在车门上,等待。
车库里的光线很暗,只有几盏节能灯发出惨白的光。空气里弥漫着汽油和橡胶混合的气味,远处传来车辆驶过的回声。她能感觉到地面的凉意透过鞋底传上来,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平稳,有力。
六点五十九分。
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路容抬起头。
周哲从阴影里走出来,穿着简单的灰色T恤和牛仔裤,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他走到她面前,停下,目光落在她脸上,仔细地看,像在确认什么。
“路容。”他开口,叫出了她的真名。
“周哲。”路容回应。
两人之间沉默了几秒。
然后周哲将文件袋递给她:“这个,给你。”
路容接过,打开。里面是一份打印出来的技术报告,标题是:“关于星耀集团内部数据泄露路径的补充分析及溯源证据”。她快速浏览了几页,心脏猛地一跳。
这份报告,详细分析了李剑团队在过去两年里,通过技术手段掩盖数据泄露痕迹的具体方法,包括日志篡改、IP伪装、数据包分片重组等技术细节。更重要的是,报告附带了溯源证据——周哲通过反向追踪,定位到了几台用于中转泄露数据的境外服务器,并获取了部分服务器日志,日志里清晰地显示了数据接收方的IP地址,而这些地址,与“影”提供的暗网枢纽交易记录中的IP高度重合。
“你……怎么拿到的?”路容抬头,看向周哲。
“我是技术总监。”周哲说,声音很平静,“我有权限访问底层日志系统。李剑他们做得再隐蔽,总会留下痕迹。这些证据,加上你手里的,应该够了。”
路容握紧文件袋,纸张的边缘硌着掌心。
“为什么帮我?”她问。
周哲看着她,眼神复杂。
“三年前,天启科技泄密案,我也听说过。”他说,“当时我觉得很奇怪——路容是行业里公认的天才,为什么要用那么拙劣的方式泄露数据?后来我进了星耀,跟了李剑,慢慢发现……他做事的方式,不太干净。但我没有证据,也不想惹麻烦。”
他停顿了一下。
“直到你出现。”周哲继续说,“‘若溪’。你的技术直觉,你的分析能力,还有你看李剑时的眼神……太熟悉了。我查过你的背景,太完美,完美得不真实。然后我对比了你和三年前路容的技术报告风格,发现相似度高达百分之八十。再然后,董事会会议上,你出示的那些证据……我确定了。”
“所以你在会议上帮我。”路容说。
“我只是说了事实。”周哲说,“技术不会说谎。”
路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文件袋。
这份证据,太重要了。它将李剑的非法数据交易从“嫌疑”推向了“实证”。服务器日志、IP地址、时间戳——这些是技术领域最硬的证据,几乎无法辩驳。
“谢谢你。”她说,声音有些哑。
“不用谢我。”周哲说,“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另外——”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U盘,“这里面是我整理的李剑和赵律师最近一周的通讯记录分析。他们用了三种不同的加密通讯工具,频率很高,内容我破解不了,但通讯时间点和频率本身就能说明问题。还有,昨天深夜,李剑的终端访问了人事系统,调取了你的全部档案——包括你入职时提交的身份证复印件。”
路容的心一沉。
“他怀疑了?”
“不是怀疑。”周哲说,“是确认。赵律师应该已经通过某种渠道,查到了‘若溪’和‘路容’之间的关联。他们现在知道你是谁了。”
路容握紧U盘,冰凉的金属外壳硌着手指。
“所以‘弃车保帅’的计划,已经启动了。”她说。
“对。”周哲点头,“他们会在下一次董事会会议上,以‘身份造假、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