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先写好的行为模拟程序。程序启动后,虚拟机的屏幕上开始自动出现操作——打开文档,输入文字,浏览网页,甚至播放一段低音量的背景音乐。所有这些行为都会被监控软件捕获,打包成数据包,准备发送。
而真正的监控,已经开始了。
在虚拟机内部,老吴嵌入了一个反向追踪模块。当监控软件尝试连接远程服务器上传数据时,模块会记录下服务器的IP地址、端口号、连接时间,以及数据包的特征码。
路容看着屏幕。
虚拟机的窗口里,模拟程序正在“浏览”一个新闻网站,页面滚动,鼠标移动。而在窗口的角落,一个不起眼的日志文件正在实时更新,里面记录着监控软件的所有网络活动。
时间过去二十分钟。
突然,日志文件跳出一行新的记录:
[23:47:12] 尝试连接远程服务器:IP 58.213.47.129,端口 8443,协议 HTTPS。
[23:47:13] 连接成功,开始上传数据包。
[23:47:15] 数据包上传完成,大小 2.3MB。
[23:47:16] 服务器返回确认信号。
路容盯着那个IP地址。
她打开另一个工具,输入IP进行反向解析。结果很快显示:该IP属于深港市本地的一个数据中心,租用方是“星耀科技集团(深港)有限公司”,备注信息显示该IP段分配给“内部管理网络,部门级设备”。
部门级设备。
路容截屏保存,然后断开网络连接。
她需要把这个结果告诉老吴。
按照备用方案,她打开一个加密的邮件草稿箱,输入预设的收件人地址(一个看似普通的商业咨询邮箱),在正文里粘贴IP地址和解析结果,然后点击保存草稿。这是她和老吴约定的单向通信方式——她保存草稿,老吴会通过其他手段访问这个邮箱的草稿箱获取信息。
做完这一切,她关掉电脑。
屏幕暗下去的瞬间,房间里只剩下台灯的光。路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疲惫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从脚底开始蔓延,经过小腿、膝盖、大腿,一直淹到胸口。她的肌肉酸痛,肩膀僵硬,后颈像压着一块石头。
但更难受的是喉咙。
那种熟悉的紧缩感又来了——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掐住她的脖子,不紧,但足够让她每一次呼吸都变得费力。她张开嘴,想深呼吸,但空气进入肺部时带着刺痛,像吸进了冰碴。
应激障碍要发作了。
路容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台灯的光在天花板上投出一个模糊的光圈,边缘晕开,像水中的倒影。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能感觉到血液在太阳穴的血管里搏动,能闻到房间里越来越浓的自己的汗味——微咸,带着恐惧的酸涩。
她站起来,想走到窗边。
但双腿一软,整个人跌坐回椅子上。椅子轮子向后滑动,撞到书桌,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她抓住桌沿,手指用力到关节发白,试图稳住身体,但颤抖已经从指尖开始蔓延。
先是手指,然后是手掌,接着是整个手臂。
颤抖像电流,从四肢向躯干传导。她的肩膀开始抖动,下巴不受控制地打颤,牙齿碰撞发出细微的咯咯声。她咬紧牙关,想阻止,但肌肉已经不听使唤。呼吸变得混乱,短促的吸气,漫长的憋气,再短促地呼出。
黑暗从视野边缘开始侵蚀。
台灯的光圈在缩小,周围的一切变得模糊,像隔着一层毛玻璃。声音也在远去——窗外偶尔经过的车辆声、远处楼里隐约的电视声、甚至她自己呼吸的声音,都变得遥远而不真实。
只有心跳还在。
砰。砰。砰。
沉重,缓慢,像敲击一面破鼓。
路容闭上眼睛,整个人蜷缩在椅子上。她抱住自己的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布料摩擦皮肤的感觉变得异常清晰,粗糙的纹理,微凉的触感。她能闻到衣服上残留的洗衣液味道,淡淡的薰衣草香,但现在混进了汗水的咸涩。
时间失去了意义。
可能过去了一分钟,也可能过去了十分钟。颤抖逐渐平息,但那种虚脱感更强烈了,像整个人被抽空了骨头,只剩下一摊软肉。她慢慢抬起头,睁开眼睛。
台灯还亮着。
光还是那样暖黄,那样稳定。
路容盯着那盏灯,盯着灯罩边缘因为高温而微微变形的塑料。她的视线逐渐聚焦,意识一点点回归。她深吸一口气,这次空气顺利进入肺部,虽然还是带着凉意,但不再刺痛。
她活过来了。
又一次。
路容慢慢坐直身体,手指松开桌沿。手掌心全是汗,在台灯光下泛着微光。她用袖子擦了擦额头,布料浸湿了一片。
手机突然震动。
不是来电,是短信。屏幕在黑暗的桌面上亮起,冷白色的光刺眼。路容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