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很清楚,我给父母和岳父母家里,各买了四十块钱的年货,花五块钱买了对联、贴画、新袜子,然后买了两块钱的猪板油和三块钱的酸菜,包了一顿饺子。
吃着吃着,我老婆哭了,我也哭了!她扑进怀里问我,以后的日子要怎么过去下去?我跟她说我也不知道!那是1999年,黄宏的小品从收音机里传了出来,他说‘我不下岗谁下岗’。
那个除夕夜,我们家属院灭门三户,死了十六人!一户往饺子里掺了老鼠药,一户烧炭,还有一户男的掐死了两个孩子,跟老婆一起上吊了!
我怕,我真的怕极了!当时整个东北还处于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过渡的阶段,想打工都没地方去,我想修鞋,结果发现大街上修鞋的人,比他妈穿鞋的都多!偏偏我老婆怀孕了,于是我去卖血,给老婆留下了六十块钱,一个人南下!我打拼四年,回家开了酒店、饭店!
今年春节,我们家做了十六个菜,吃到一半,我儿子晕倒了!送到医院去,大夫说是白血病,要换骨髓,我让他用我的!可是等配型结果出来……他不是我亲生的。”
哑巴愕然。
“我把他们杀了。”
霍六手指轻推,被抽出体外的血液缓缓流淌回去,眼眸平静的仿佛在讲述一个别人的故事:“大的、小的、老的……她全家人,都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