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要去送死的人,“苏瑶说过,我去哪儿,她去哪儿。现在她去了天衍宗,我就去天衍宗。”
楚天河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行。我跟你去。”
“不用。”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楚天河把大剑扛到肩上,“师父让我照顾你,我不能让他老人家在底下骂我不讲义气。”
林无道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但你不能去送死,”林无道说,“我要你活着回来。”
楚天河咧嘴笑了笑:“放心吧,我命硬。”
两人连夜下山。
临走前,林无道在风无痕坟前站了一会儿。月光照在坟头的断剑上,剑身上映出他模糊的影子。
“风前辈,”他说,“我去救苏瑶。救回来,我就回来继续练剑。救不回来——”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深深地鞠了一躬,转身走了。
天衍宗外门在天柱山东麓,和剑阁隔着整条山脉。直线距离不到百里,但山路崎岖,走起来至少要两天。
林无道和楚天河走了一夜,天亮的时候到了一座小镇。
镇子不大,百来户人家,但很热闹——因为这里是天衍宗外门势力的边缘,来往的仙人和凡人都不少。街上有卖丹药的、卖法器的、卖灵符的,也有卖粮食的、卖布匹的、卖杂货的。
林无道把剑藏在衣服底下,低着头走路。楚天河跟在他后面,大剑用布裹着,背在背上,看起来像背着什么行李。
“吃点东西吧。”楚天河拉着他进了一家面馆。
两人坐下,要了两碗面。林无道吃不下,但还是强迫自己往嘴里塞了几口——他需要力气。
面馆里人不多,角落里坐着几个散修,正在低声聊天。
“……听说了吗?天衍宗少宗主又弄了个炉鼎,听说是个凡人姑娘,长得挺水灵。”
林无道的筷子停在半空。
“啧啧,少宗主一年要换十几个炉鼎,那些姑娘最后都——”
“都怎么了?”
“都被吸干了。灵体嘛,吸干了就废了,跟干尸差不多。”
林无道的脸色白得像纸。
楚天河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压低声音:“别冲动。”
“听说那姑娘是从剑阁那边抓来的,”另一个散修说,“天衍宗这次可捅了马蜂窝了。剑阁那个独臂老头刚死,他们就去抓人,这不是找死吗?”
“剑阁算什么?天衍宗可是仙门正宗,一个剑阁能翻出什么浪来?”
“那可不一定。听说剑阁出了个天才,叫什么林无道,觉醒了剑心通明,一个人杀了赵坤,还伤了化神仙人——”
林无道站起来。
“师弟!”楚天河一把拉住他。
“我没冲动。”林无道甩开他的手,走到那几个散修面前,扔了一把铜板在桌上,“那姑娘现在在哪儿?”
几个散修吓了一跳,抬头看着他。
“你谁啊?”
林无道把衣服底下的剑露出来一截。黑色的剑身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剑意没有刻意催动,但那股锋锐的气息已经让几个散修脸色变了。
“我问你,那姑娘现在在哪儿?”
散修咽了口口水:“在……在天衍宗外门,少宗主的别院里。听说三天后就要……就要行炉鼎之礼了。”
林无道的拳头握紧了。
“三天。”他低声说,转身走出面馆。
楚天河追出来:“师弟,你冷静点。三天时间,我们来得及——”
“来不及。”林无道打断他,“从这里到天衍宗外门,最快也要一天半。我们到了之后,还要救人。一天半的时间,不够。”
“那怎么办?”
林无道站在街上,闭着眼睛想了一会儿。然后睁开眼睛:“走大路。”
“大路?大路上全是天衍宗的人——”
“我知道。”林无道开始往前走,“但大路快。一天就能到。”
“你疯了!走大路等于送上门去——”
“不会。”林无道的声音很平静,“天衍宗的人不会想到,有人敢走大路去送死。”
楚天河愣在原地,看着他越走越远的背影,咬了咬牙,追了上去。
大路确实快。
宽阔的青石路从天柱山脚下一直延伸到天衍宗外门,是仙人们用灵气铺的,平坦得像一面镜子。走在大路上,两边是整齐的灵田,种着各种灵草灵药,灵气浓郁得连凡人都能感觉到。
林无道走在路中间,没有任何遮掩。剑就明晃晃地别在腰间,剑身上的光在阳光下微微闪烁。
路上不时有仙人经过,有的驾云,有的骑马,有的步行。他们看到林无道,都会多看两眼——一个凡人,腰间别着剑,大摇大摆地走在天衍宗的地盘上,这本身就是一件奇怪的事。
但没有一个人认出来他就是天衍宗通缉的那个“斩仙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