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无痕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轻轻一挥。
一道无形的剑气从他指尖射出,精准地切断了桌上蜡烛的烛芯。切口平整得像被刀削过,蜡烛甚至没有晃动。
屋子里鸦雀无声。
“老夫若是想害你,刚才那一剑就够了。”风无痕收回手,“剑阁传承千年,专收凡人剑修。你觉醒了剑心,是万年难遇的剑道之体。跟老夫走,老夫教你真正的剑。”
林无道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看了看林伯,看了看苏老实,看了看院子里那些看着他长大的乡亲,最后看向苏瑶。
苏瑶的眼睛红红的,嘴唇抿得发白,但她没有哭。她只是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
“好,”林无道站起来,把剑别在腰间,“我跟你走。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说。”
“帮我安顿村里人。送他们去安全的地方。”
风无痕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可以。老夫在天衍宗追兵来之前,送他们过青石岭。”
“还有,”林无道看向苏瑶,“她跟我一起走。”
苏瑶愣住了。
风无痕也愣了一下,然后摇头:“不行。老夫只答应带你一个人。”
“那我自己走。”
风无痕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有意思。行,带上她。但丑话说在前头,老夫只保你们两人的命,其他人得自己走。”
“够了。”林无道转向林伯,“林伯,收拾东西,马上走。”
林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林无道眼神的时候,把所有话都咽了回去。
那个眼神不像一个十七岁的少年,像一把出鞘的剑。
半个时辰后,青云村的人开始撤离。
没有人哭,没有人闹,每个人都沉默地背着最简单的行李,扶老携幼,往南走。林无道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看着队伍一点一点消失在晨雾里。
苏瑶站在他旁边,背着一个包袱,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裳和苏老实硬塞给她的几个窝窝头。
苏老实走的时候,一句话都没说,只是拍了拍林无道的肩膀,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林无道看见他走了很远之后,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又被队伍推着往前走。
“你不后悔?”风无痕站在他身后,“为了一个人,搭上全村。”
“不是为了一个人,”林无道说,“是为了对的事。”
风无痕没有再说话。
天边开始发白,晨光从云层缝隙里透出来,照在空荡荡的村子上。茅屋还在,晒谷场还在,老槐树还在,但人已经走了。
“我们也该走了。”风无痕说,“天衍宗的追兵,最迟今晚就到。”
“去哪儿?”
“剑阁。”
风无痕转身往山里走,那个背大剑的年轻人跟在后面。林无道拉着苏瑶,跟了上去。
他们走后不到一个时辰,天边出现了白云。
不是一朵,是十几朵。
白云落在青云村,从上面走下来十几个灰袍仙人,为首的是一个中年道人,穿着金色道袍,头戴紫金冠,气势比张真人强了不知多少倍。
“人呢?”金袍道人扫了一眼空荡荡的村子,眉头皱起。
一个灰袍弟子跑了一圈回来,脸色难看:“回禀长老,全村都空了。张师弟的尸首找到了,被人一剑穿喉。”
金袍道人的脸色沉了下来:“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白云再次升起,朝南追去。
但他们追的方向错了。
林无道他们没有往南走,而是进了山。风无痕带着他们走的是一条几乎看不见的小路,藏在密林深处,连猎人都不会走。
“这条路通往天柱山深处,”风无痕走在前面,用独臂拨开挡路的树枝,“翻过三座山头,就能到剑阁的地界。”
林无道扶着苏瑶,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后面。苏瑶的额头还在疼,走几步就要喘一口气,但她咬着牙没喊累。
“剑阁是什么地方?”林无道问。
“剑阁,”风无痕头也不回地说,“是凡人剑修的家。在那里,凡人不用跪仙人,不用交灵气税,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在那里,你只需要做一件事——练剑。”
“练剑能打过仙人?”
风无痕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你今天杀的那个张真人,练气九层,在天衍宗不过是看门狗。比他强的仙人,多如牛毛。但你知道凡人剑修的极致是什么吗?”
林无道摇头。
“是斩仙。”风无痕说这三个字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光,像刀锋上的寒光,“上古之时,有凡人剑圣,一剑斩了仙人百人。那一剑,连天道都为之震动。”
“天道?”
“以后你会知道的。”风无痕继续往前走,“现在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你胸口的剑心,是凡人对抗仙人唯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