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人来“牵线”,必然有所准备,强硬拒绝只会立刻翻脸,后果难料。虚与委蛇?她手里哪有什么能交出去的“方子”和“门路”?空间的存在绝不能泄露半分,卤味和种菜的技巧,说穿了并不算多么惊天动地的秘密,一旦交出去,她和弟弟立刻失去价值,下场只会更惨。答应?更是自投罗网,将她和弟弟彻底置于未知的、危险的“贵人”掌控之下,生死不由己。
不能慌,绝不能慌。
苏瑶深吸一口冰凉的空气,那寒意直冲肺腑,却奇异地让她狂跳的心稳了一瞬。她抬起头,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了几分惊疑、警惕,以及一丝被说中心事的动摇,声音却带着戒备:“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和弟弟只是普通庄户人,靠种点菜、做点卤味糊口,哪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别的门道’?更不认识什么县城的贵人。你找错人了。”
她将“普通庄户人”和“糊口”咬得稍重,刻意强调自己的微不足道和无害。
李货郎眼中精光一闪,笑容不变,语气更加循循善诱:“姑娘何必自谦?悦来饭馆的‘秘制卤味’如今名声在外,连东家谢公子都亲自定过价,这能是普通庄户人的手艺?还有您家地里的菜,品相滋味,镇上有几家能比?更别说前次巷尾赵家小子急症……”他拖长了音调,意有所指,“姑娘,明人面前不说暗话。贵人是诚心诚意,绝非强取豪夺。只要姑娘愿意合作,以后便是贵人的座上宾,再不用在这市井中辛苦挣扎,看人脸色。这可是多少人盼都盼不来的青云路!姑娘难道就甘心,一辈子窝在这小镇上,被人欺辱,连弟弟都护不周全吗?”
最后一句,精准地戳中了苏瑶的痛处。她的手指在袖中微微蜷缩,脸上适时地露出一丝挣扎和犹豫,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彷徨:“我……我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乡下丫头,贵人……贵人究竟想要什么?卤味的方子?种菜的法子?那些……那些真的没什么特别的。”
她开始试探对方的真实目的和底线,同时将自己塑造成一个胆小、懵懂、可能被巨大利益诱惑却又充满不安的孤女形象。
李货郎见她态度松动,心中暗喜,以为说动了,凑得更近些,声音压得几乎只剩气声:“贵人要的,自然不是寻常物事。姑娘手里,想必有些……祖传的,或是机缘巧合得来的,关于‘调理土地’、‘滋养植株’,甚至……‘炮制药材’的独门秘法吧?或许,还有些别处的‘好水’、‘好土’的来路?贵人说了,不拘是什么,只要是姑娘觉得‘特别’的、能让东西长得格外好、滋味格外不同的门道,都值大价钱!姑娘只需稍稍透露一二,或者……带贵人去那‘特别’的地方看一看,一切,便都好说!”
果然!他们想要的,根本不是什么具体的“卤味方子”或“种菜技巧”,他们怀疑的是“源头”!是能让普通菜蔬、卤味产生非凡品质的“根本原因”!他们甚至联想到了“好水好土”和“炮制药材”!这简直已经无限逼近了空间和灵泉水的秘密!
苏瑶的心沉到了谷底,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对方绝不是胡乱猜测,而是有了明确的指向!赵寡妇?不,赵寡妇应该不知道空间和水的事。那么,是之前“神水救急惊风”的流言,结合她提供的菜蔬和卤味的异常品质,让有心人做出了大胆而接近真相的推测!
好险!幸好她早已决定“泯然众人”,开始主动降低产出品质,否则此刻被盯上的,恐怕就不止是“怀疑”了!
“我……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苏瑶脸上血色尽褪,露出真实的恐惧,声音发颤,连连摇头,“什么秘法,什么好水好土……种地不就是靠天吃饭,勤快些吗?卤味也是跟我娘学的普通法子,自己胡乱改的……贵人怕是听信了谣言,我真的没有……”
她开始“害怕”地后退,眼神躲闪,一副被吓坏了的模样,同时暗暗积蓄力量,准备一旦对方用强,就立刻高声呼救——虽然这巷子僻静,但总好过坐以待毙。
李货郎见她如此反应,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这丫头看起来是真的吓坏了,不似作伪。难道真是他们猜错了?这丫头的“特别”,真的只是“运气好”加上“有点小聪明”?
但他不敢完全确定,毕竟上头的交代十分郑重。他脸色一沉,收起那伪善的笑容,语气带上了几分威胁:“姑娘,这可是贵人给的机会,错过了,可就没有了。贵人能让你一步登天,自然也能……让你在这青石镇再无立锥之地。你好好想想,是跟着贵人享福,还是继续留在这里,面对保和堂,面对镇衙,面对那些你根本得罪不起的人?下一次,可不一定再有谢公子或者孙老大夫,恰好路过救你了。”
软硬兼施,图穷匕见。
苏瑶浑身冰凉,知道最后的通牒来了。她猛地抬头,眼中蓄满了泪水(半是真怕,半是急智),声音带着哭腔,却又有一股豁出去的倔强:“你……你们逼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拿什么给贵人?难道要我凭空编造吗?若是胡乱说了,贵人发现不对,岂不是死得更快?你们干脆杀了我好了!反正我和弟弟无依无靠,早就不想活了!”
她突然的情绪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