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
沈岩的血液在一瞬间凝固了。
他听懂了。周建平是在用医院建设项目的合作,来施压医院不要接收他母亲。
“周建平!”沈岩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滑出去撞在墙上,“你什么意思?”
周建平不慌不忙地整了整袖口,终于正眼看向沈岩。他的眼神像在看一只蝼蚁:“沈岩,你别激动。我只是在陈述一个商业逻辑。你妈那个病,治好的概率不到三成,花两百多万去搏一个不到三成的希望,有意义吗?这笔钱如果投到别的地方,能创造多少社会价值?你学过经济学吧?这叫机会成本。”
“那是我妈!”沈岩的眼睛充血,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撕扯出来的。
周建平不为所动,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报表:“我知道。但你妈只是一个退休的中学老师,一辈子没给社会创造过什么像样的价值。而我们家婉清,名校毕业,年纪轻轻就是鼎盛的项目总监,未来不可限量。你觉得,你配得上她吗?”
他停顿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一分。
“说实话,婉清跟你分手,我举双手赞成。你一个穷画画的,连自己都养不活,还想娶我们家的姑娘?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扎进沈岩最痛的地方。
“而且——”周建平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展开来,是一份借款协议,“你爸当年在工地上出事之前,从我们集团下属的公司借了十万块钱。本金加利息,到现在一共是四十七万。这笔账,你是不是也该清一清?”
沈岩浑身僵住了。
他父亲在他十五岁那年因工地事故去世,母亲一个人拉扯他长大,供他读完美院。他从来不知道父亲还留了一笔债。
“当然了,我不是来逼你还钱的。”周建平把协议收回去,拍了拍沈岩的肩膀,那力道不轻不重,像是施舍,“我只是想让你明白一件事——”
他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一种冰冷的玩味。
“在这个世界上,有些人生来就站在山顶,有些人生来就在泥里。你,就属于后者。别挣扎了,没用的。”
周建平转身离开,两个助理跟在身后,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整齐的“咔咔”声。
沈岩站在原地,浑身发抖。屈辱、愤怒、绝望像三股绳索绞在一起,勒得他喘不过气来。
周医生叹了口气,把手术同意书收了回去:“沈岩,你再想想办法吧。如果有钱,随时来找我。”
沈岩走出办公室,走廊里空空荡荡,只有林婉清还站在那儿,手里拿着手机正在发消息。她看到沈岩出来,抬起头,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别开了目光。
“项链找到了寄给我。”她说完,转身走了。
高跟鞋的声音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走廊尽头。
沈岩靠在墙上,慢慢滑坐到地上。他的手机震了一下,是房东发来的消息:“小沈,这个月房租该交了,逾期三天我就换锁了。”
他关掉手机,闭上眼睛。
脑海中浮现出母亲的脸。母亲躺在病床上,头上缠着纱布,面色蜡黄,瘦得颧骨突出。她昏迷前最后一句话是:“岩岩,别花钱了,妈没事,你好好画画。”
好好画画。
他画了十年,从十五岁画到二十五岁。画笔、颜料、画布,是他和这个世界对话的唯一方式。但这个世界不需要他的对话。这个世界只需要钱、权力、人脉、背景。而他一样都没有。
他什么都不是。
沈岩把脸埋进双手里,肩膀无声地颤抖。
就在他的意志即将被彻底碾碎的那一刻——
一道冰凉的气流突然从他的后脑勺涌出,像一股冰泉,瞬间蔓延到整个头颅。那感觉说不清道不明,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大脑深处被激活了。
沈岩猛地睁开眼睛。
他眼前的景象变了。
走廊里的灯光不再是普通的灯光,他能够“看”到光线的传播轨迹,每一条光线都像一根透明的丝线,从灯管出发,经过无数次反射、折射,最终抵达他的瞳孔。他甚至能“看”到紫外线波段——那种肉眼本不可见的光,此刻在他眼中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淡紫色。
但这还不是最惊人的。
最惊人的是,他转头看向重症监护室的方向——隔着厚厚的墙壁和金属门,他居然“看”到了里面的景象。
不是X光那种模糊的轮廓,而是无比清晰的画面。他“看”到母亲躺在病床上,头上缠着纱布。他甚至能“看”到母亲颅内的情况——一个鸡蛋大小的肿瘤,深灰色,表面布满了扭曲的血管,紧紧压迫着脑干。
他能“看”到肿瘤的内部结构。每一根血管的走向,每一个细胞的排列,甚至……一个微小的、正在分裂的异常细胞。
沈岩的呼吸急促起来。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他能“看”到皮肤下面的血管、肌肉、肌腱,骨骼的每一个细节都纤毫毕现。他甚至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