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雨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他走到母亲面前,蹲下身,握住母亲的手。那双手粗糙,有老茧,是多年劳作留下的痕迹。但温暖,坚实,是他生命中最坚实的依靠。
“妈,”他的声音有些哽咽,“您儿子没出息了半辈子,让您操心了半辈子。现在……我想做点真正有意义的事。”
王母摸摸他的头,像小时候那样:“去做吧。妈支持你。”
李悦也走过来,在王雨身边蹲下,握住王母的另一只手:“妈,我们一起。”
王母看着眼前的儿子和准儿媳,眼泪终于掉下来。
“好,好,一起。”
---
夜幕降临。
客人们陆续离开。张伟走的时候拍了拍王雨的肩膀:“王董,以后多指教啊!”陈默则对李悦说:“李总,下周一的例会,我准备一下运营数据汇报。”
送走所有人,家里重新安静下来。
王雨和李悦站在阳台上。夜晚的风从海面吹来,带着咸湿的气息,有些凉。李悦裹了裹身上的披肩,王雨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头顶。
阳台很大,铺着防腐木地板,角落里种着几盆绿植——龟背竹、琴叶榕、散尾葵,在夜风中轻轻摇曳。远处,深圳湾大桥的灯光连成一条金色的线,横跨在海面上。对岸香港的摩天大楼灯火通明,像一座发光的森林。
“把这么重的担子交给我,”李悦轻声说,“不怕我搞砸了?”
王雨笑了,胸腔的震动透过背部传来:“你比我更细心,更有韧性。而且……你背后有我,有整个团队。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一起扛。”
李悦转过身,面对着他。
阳台的灯光是暖黄色的,照在王雨脸上,勾勒出他清晰的轮廓。他的眼角有了细纹,鬓角有了白发,但眼睛依然明亮,依然坚定,依然是她爱了八年的那个男人。
“你的重心会放在公益基金会?”她问。
“嗯。”王雨点头,“还有……寻找下一个风口。”
“你还想创业?”
“不一定是创业。”王雨望向远方,“也许是投资,也许是孵化,也许是推动某项技术或政策。总之,让这个世界,因为我们的存在,变得好那么一点点。”
海风吹过,带来远处轮船的汽笛声。
李悦靠进他怀里,脸贴在他胸口,能听到他平稳有力的心跳。他的体温透过衬衫传来,温暖而踏实。她抬起左手,看着手指上的戒指。在夜色中,钻石依然闪烁着微光,像一个小小的灯塔。
“王雨。”
“嗯?”
“我们真的走了好远。”她轻声说,“从三和的人力市场,到华强北的小隔间,到科技园的写字楼,再到这里的家。有时候半夜醒来,我都觉得像做梦。”
王雨抱紧她:“不是梦。是真的。”
“我知道。”李悦抬起头,看着他,“所以我想说……谢谢。谢谢你带我走到这里。”
王雨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该说谢谢的是我。谢谢你愿意跟我走。”
两人在阳台上站了很久。
夜越来越深,城市的灯光逐渐稀疏,但海面上的波光依然闪烁。远处有夜航的飞机掠过天空,红色的导航灯一闪一闪,像移动的星星。
“下周一开始,”李悦说,“我就是雨悦科技的CEO了。”
“紧张吗?”
“紧张。”李悦老实承认,“但更多的是……期待。我想试试,我能把公司带到哪里。”
王雨笑了:“你会做得很好。比我好。”
“那你呢?”李悦问,“公益基金会,你打算怎么做?”
“先从‘基层医疗救助基金’开始。”王雨说,“扩大覆盖范围,和更多基层医院合作。然后……我想启动一个‘城市微光计划’,专门针对曾经的‘三和大神’群体,提供技能培训、心理疏导、小额创业贷款。”
李悦的眼睛亮了:“这个好。”
“还有,”王雨的声音低下来,“我想匿名走访。不带着‘雨悦科技董事长’的身份,就作为一个普通人,去听听那些真正需要帮助的人的声音。”
李悦握紧他的手:“我陪你。”
“不用。”王雨摇头,“你现在是CEO,公司需要你。而且……有些路,我想自己走一走。”
李悦看着他,突然明白了什么。
他想回到起点。不是物理意义上的三和,而是心理意义上的——那个一无所有、但充满可能性的状态。他想用另一种方式,重新走一遍来时的路。
“好。”她说,“但记得回家。”
“一定。”王雨承诺。
海风又起,吹动了李悦的头发。她打了个小小的喷嚏。
“进去吧,外面凉。”王雨揽着她的肩。
两人转身走进客厅。阳台的玻璃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风声和凉意。室内温暖如春,灯光柔和,空气中还残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