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已经能看到派出所的灯光。后视镜画面里，黑色轿车的前灯在夜色中清晰可见。
23:11:32，距离派出所标志大约一百米。
23:11:35，黑色轿车的前灯突然闪烁两下。
23:11:38，轿车猛打方向盘，轮胎摩擦路面发出刺耳的声音，车身在画面中划出一道黑色的弧线，拐进右侧小巷。
“停！”民警喊道。
王雨按下暂停键。
画面定格在黑色轿车拐弯的瞬间。车尾对着镜头，车牌号在车尾灯的红光中隐约可见。但画面太暗，距离太远，只能看到几个模糊的数字和字母轮廓。
“放大。”民警说。
王雨操作鼠标，将画面局部放大。像素开始模糊，但勉强能辨认出车牌的部分特征：深A开头，后面是数字“3”和“8”，中间有个字母，像是“B”或者“R”，再后面的数字完全糊成一团。
民警拿出对讲机，说了几句。几分钟后，另一个年轻民警拿着平板电脑走过来，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查到了。”年轻民警抬起头，“根据这个模糊的车牌特征，系统匹配了七辆符合条件的车辆。但……”他顿了顿，“这七辆车今晚的GPS轨迹都不在龙华区。而且，从画面里车辆的轮廓和车灯特征看，这应该是一辆老款的丰田凯美瑞，但系统里匹配的七辆车，有三辆是奥迪，两辆是宝马，一辆是奔驰，还有一辆是本田。”
王雨的眼神冷了下来：“套牌车。”
“大概率是。”民警点头，“对方很专业。用套牌，选择老款常见车型，跟踪距离保持得恰到好处——既给你施加压力，又不至于让你完全看不清车牌，从而产生‘也许只是巧合’的侥幸心理。最后在派出所门口突然撤离，既达到了恐吓目的，又没有实际违法行为让我们抓。”
李悦的身体微微发抖。
王雨搂紧她的肩膀，感觉到她身体的僵硬和冰凉。他看向民警：“这种情况，警方能做什么？”
“我们会加强这一带的夜间巡逻，也会调取沿途所有监控，尝试追踪这辆车的去向。”民警说，“但说实话，如果对方用的是套牌，而且有意避开主要路段的摄像头，追查难度很大。你们最近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王雨沉默了几秒。
“商业竞争对手。”他说得很简单。
民警看了他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在深城，商业竞争激烈到什么程度，他们这些基层民警见得多了。从恶意举报到人身威胁，各种手段层出不穷。
“建议你们近期注意安全，尤其是这位女士。”民警看向李悦，“尽量不要单独走夜路，如果发现异常，立刻报警。我们会把今晚的情况记录在案，如果有后续进展，会通知你们。”
“谢谢。”王雨说。
手续办完，已经是凌晨一点。
王雨开着李悦的车，载着她回家。她的车就停在派出所，明天再来取。回去的路上，李悦一直很安静，靠在副驾驶座上，眼睛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
车厢里只有引擎的低声轰鸣。王雨打开了一点车窗，夜风灌进来，吹散了车内沉闷的空气。他伸手握住李悦的手，她的手还是凉的。
“害怕吗？”他轻声问。
李悦沉默了很久。
“怕。”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但更怕的是……那种感觉。就像被一条毒蛇盯上，你知道它在暗处，你知道它随时可能扑上来，但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动，也不知道它会咬哪里。”
王雨握紧她的手。
车子驶入小区地下停车场。停好车，王雨绕到副驾驶座，拉开车门。李悦下车时腿还是软的，他干脆将她横抱起来。李悦没有挣扎，把脸埋在他胸口，呼吸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淡淡的洗衣液香味，还有一丝烟草味，他今晚应该抽过烟。
电梯上行，镜面墙壁映出两人的身影。王雨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冷得像冰。
到家，开门，开灯。
暖黄色的灯光洒满客厅。王雨把李悦放在沙发上，去厨房倒了杯温水，加了一勺蜂蜜。他走回来，蹲在她面前，把杯子递到她手里。
“喝点甜的，压压惊。”
李悦接过杯子，双手捧着，小口小口地喝。温热的蜂蜜水滑过喉咙，带来一丝暖意。她的脸色稍微好了一些，但眼神还是空洞的。
王雨坐在她身边，将她搂进怀里。她的身体起初很僵硬，慢慢地，才一点点放松下来，靠在他肩上。
“他们想吓唬我。”李悦突然说。
“嗯。”
“想通过吓唬我，来影响你。”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疼，“他们知道你是我的软肋，也知道我是你的软肋。”
王雨没有说话，只是更紧地搂住她。
“我不会被吓倒的。”李悦抬起头，看着他。她的眼睛还有些红，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坚定，“王雨，我不会成为你的弱点。”
王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