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静地列出困难。
苏瑾何尝不知。这是一场全方位的立体攻击，母亲动用的是舆论、法律、金融多种武器，攻击的是一个昏迷不醒、无法自辩的靶子。而她们能做的防御，却处处受制。
她看着屏幕上母亲安睡的容颜，刚刚平复一些的心再次被揪紧。她救回了母亲，却可能即将失去陆沉舟……不，绝不！她绝不允许！
“阿九，”苏瑾的声音因极度压抑的愤怒和决心而微微颤抖，“启动‘凤凰’协议。授权你动用我们在全球金融市场、特别是与远舟集团相关板块的所有‘暗桩’和‘应急资金’，不惜一切代价，在开盘后稳住远舟的股价，至少不能让它崩盘！同时，启动对发布不实信息源头的反向追踪和舆论反击，重点攻击其动机和证据链的漏洞，哪怕只能延缓一点时间，制造一点杂音也好！”
“凤凰”协议，是她和陆沉舟早年为防止极端商业风险而共同设立的最后防线，涉及一些游走在灰色地带的资金和操盘手段，一旦动用，后患无穷。但此刻，她已顾不了那么多了。
“凤凰协议启动。风险提示：此举将极大消耗我们的应急储备，并可能暴露部分隐藏的金融关联节点，引来监管调查。”阿九警告。
“执行！”苏瑾斩钉截铁。暴露就暴露吧，如果陆沉舟和远舟集团倒了，她隐藏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就在她刚刚下达指令，阿九开始执行之时，屏幕上代表陆沉舟生命体征监控的界面，突然发出一阵急促的、低沉的警报声！原本虽然微弱但还算平稳的心率曲线，骤然变得紊乱，几个关键指标开始快速下滑！
“阿九！医院那边怎么回事？”苏瑾失声惊呼，猛地扑到屏幕前。
“正在调取实时数据……监测到陆沉舟先生的生命体征在30秒前出现急剧恶化！具体原因不明，医院内部系统显示抢救警报已触发！”阿九的声音也带上了数据流加速的痕迹。
几乎与此同时，苏瑾面前的另一个屏幕自动亮起，开始快速滚动播放刚刚出现在海外几个金融爆料平台上的、关于陆沉舟和远舟集团的“重磅炸弹”文章和“证据”截图。标题一个比一个惊悚，用词一个比一个恶劣。
母亲的反击，如同精心策划的组合拳，在营救行动成功的短暂间隙，以最凶狠、最致命的方式，同时袭向了陆沉舟的肉身和名誉！
苏瑾眼前一阵发黑，几乎要晕厥过去。她一只手死死抓住桌沿，指甲因为用力而发白，另一只手颤抖着想要去触碰屏幕上陆沉舟那急剧波动的生命曲线，却又不敢。
一边是母亲刚刚脱离险境的安睡面容，一边是爱人骤然恶化的生命指标和即将身败名裂的滔天巨浪。
刚刚因为营救成功而升起的一丝暖意和希望，瞬间被更冰冷、更绝望的寒意彻底吞噬。
母亲，你的报复，果然从未停止，而且，更加狠毒，更加精准。
苏瑾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她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只剩下冰冷到极致的火焰。
“阿九，”她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通知‘山鹰’，陆沉舟病情突变，可能遭受二次暗算，请求他们务必、不惜一切代价，确保医院抢救顺利进行，并彻查原因！同时，‘凤凰’协议，全力执行！舆论反击，立刻开始！”
“另外，”她顿了顿，看向屏幕上那些开始疯狂传播的污蔑文章，一字一句，如同从牙缝中挤出，“给我盯死所有信息传播节点。找出第一个发布、传播最广的那个源头。我要知道，是谁，在什么地方，为虎作伥！”
战斗，从未停止，只是进入了更残酷、更肮脏的下一回合。而她，已无路可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