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的女性,名叫施耐德,担任记录员和辅助提问。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旧纸张的味道。迈耶面前摊开着“叶莲娜·索科洛娃”的申请文件和背景资料,厚厚一摞,用俄语和法语写成。他低头翻阅着,手指划过纸页,发出沙沙的轻响。施耐德打开了录音笔,并准备好了纸质记录本。
“索科洛娃女士,”迈耶抬起头,目光锐利如鹰,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用带着浓重德语口音的法语开口,“请再次,用你自己的话,陈述你申请瑞士庇护的理由,以及你为何认为你如果返回A国(他们虚构的那个国家),会面临真实、具体、个性化的生命威胁或迫害。”
这是标准程序,也是第一道考验。看申请人的陈述是否与书面材料一致,是否有逻辑漏洞,情绪是否真实。
林晚深吸一口气,让自己进入“叶莲娜”的状态。一个饱受迫害、惊魂未定,但骨子里仍有不屈意志的女记者。她的法语流利,但刻意带上一点点东欧口音,眼神中流露出恰到好处的疲惫、恐惧和一丝倔强。
“我叫叶莲娜·索科洛娃,来自A国首都……”她开始复述那份精心编织的故事。揭露A国能源部长与一个名为‘黑色郁金香’的国际犯罪集团勾结,侵吞国有资产、洗钱的调查;发表系列报道后收到的匿名威胁电话和邮件;公寓被非法闯入,电脑和资料被盗;母亲在乡下老家遭到不明身份人士的骚扰;最终,她在一次看似意外的车祸中侥幸逃生,但随后从警方内部渠道得知,针对她的逮捕令已经秘密签发,罪名是“泄露国家机密”和“叛国”,最高可判终身监禁。在“线人”的帮助下,她变卖所有,通过地下渠道逃离A国,历经艰险,最终抵达瑞士,寻求庇护。
她语速平缓,细节丰富,情绪饱满。提到“母亲被骚扰”时,声音微微哽咽;说到“车祸”和“秘密逮捕令”时,眼中闪过真实的恐惧(这并不难,她想到了自己真实的处境和远在中国的亲人)。她甚至“不经意”地提到“黑色郁金香”集团可能与西欧某些“合法”的商业和艺术机构有牵连,暗示其触角之广。
迈耶面无表情地听着,偶尔在面前的资料上记录一两笔。施耐德则飞快地敲击着键盘,记录着林晚的每一句话。
陈述持续了大约二十分钟。结束时,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录音笔微弱的电流声。
“索科洛娃女士,”迈耶再次开口,语气依旧平淡,“你的故事很……引人入胜。但作为庇护官员,我需要的是证据,而不仅仅是故事。你声称的报道,在哪里发表?威胁邮件和电话,是否有记录?公寓被盗,是否有报警记录?所谓警方内部的‘线人’,能否提供身份或联系方式以供核实?还有,你提到这个‘黑色郁金香’集团,请提供更具体的信息,包括其核心成员、运作模式、与A国官员勾结的具体证据。你知道,瑞士的庇护是基于《难民公约》的,我们需要确信你遭受的迫害是‘有充分理由的恐惧’。”
问题尖锐而直接,直指故事的核心漏洞——一个流亡者,往往难以携带完整的证据链。
林晚早已准备好应对。她低下头,从随身携带的一个薄薄文件袋里(这是她被允许保留的极少数个人物品之一),取出几张打印纸的复印件,推到迈耶面前。
“这是我在A国独立新闻网站‘真相之声’上发表的系列报道的网页截图打印件,时间是去年十月至今年二月。网站目前已被A国政府屏蔽,但可以通过某些技术手段访问存档。这是收到的部分威胁邮件的打印件,来自匿名账户。这是我在A国使用的手机通话记录截图,上面有频繁的未知号码呼入。公寓被盗,我没有报警,因为在A国,警察往往与那些势力勾结。至于线人……”她顿了顿,露出苦涩而决绝的表情,“我不能透露他的身份,那会害死他。但我可以提供一些只有他和我知道的、关于A国内务部针对异议人士监控行动的细节,你们可以自行判断其真实性。关于‘黑色郁金香’,我知道的也不多,他们非常隐秘。但我偶然得到过一份他们经手的、涉及艺术品走私和洗钱的资金流转片段记录,虽然不完整,但或许能说明一些问题。”
她递过去另一张纸,上面是阿九伪造的、但看起来极为专业的银行转账记录片段,涉及多个离岸公司和空壳账户,金额巨大,时间跨度数年,并模糊地指向了某个在欧洲有分支的“艺术基金会”。这是“投名状”的第一部分,一份精心准备、真伪难辨,但足以引起瑞士情报部门兴趣的“甜头”。
迈耶接过那几张纸,仔细地、逐字逐句地阅读着,眉头微微蹙起。施耐德也凑过来看。房间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声音。
“这些材料,我们需要进行技术鉴定和核实。”迈耶放下纸张,看向林晚,目光依旧锐利,但似乎多了一丝审视,“另外,我们需要采集你的生物信息——指纹、DNA样本,进行数据库比对。这是标准程序,用于核实你的身份,并排除安全风险。你有权拒绝,但这会对你的申请产生负面影响。”
“我同意。”林晚毫不犹豫地回答。她现在的指纹和DNA,与“莱拉·阿尔-曼苏里”在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