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视线看过去。
角落里,坐着一个中年男人。
穿着工装,低着头,看不清脸。
但陈律记得,刚才上车的时候,那个人不在。
他是什么时候上来的?
中年男人缓缓抬起头。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车厢里的灯全灭了。
黑暗持续了大概三秒钟。
灯又亮了。
陈律站在原地,手已经按在书上。
他没有动。
车窗上那张脸,不见了。
角落里的中年男人,也不见了。
整个车厢里,只剩下他和赵铁牛两个人。
“人呢?”赵铁牛走过来,眉头紧皱,“刚才那个人呢?”
陈律没回答,他走到那个中年男人刚才坐的位置,伸手摸了摸座位。
冰凉。
不是有人刚坐过的温热,是那种空了很久的冰凉。
赵铁牛凑过来,目光在空座位上停留了几秒,声音压得更低。
“刚才那个人……不是普通乘客。我盯着他看了好几眼,他坐在那儿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没有。”
陈律点点头,没说话。
他环顾四周,车厢里空荡荡的,只有座位上扔着几份没带走的报纸,还有一个保温杯。
他走过去,轻轻拿起保温杯,金属杯身上还带着体温。
拧开盖子,热气冒了出来。
水是满的。
人刚消失不久。
他抬起头,看向车厢连接处的门。
门关着。
他试着推了推,门没锁,轻轻一推就开了。
陈律走进去,赵铁牛跟在身后。
这一节车厢比刚才那节更暗,头顶的灯管坏了几个,忽明忽暗地闪着。
座位上同样空无一人,但扔着各种各样的东西——包、手机、围巾,还有,一只鞋。
像是人突然消失时留下的。
陈律弯腰,捡起一部手机。屏幕还亮着,显示的是一个微信聊天界面。
最后一条消息,发出去的时间是——十点二十三分。
就在五分钟前。
“陈律。”赵铁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压得很低,“你看那边。”
陈律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车厢尽头的连接处,站着一个人。
背对着他们,穿着地铁司机的制服。
陈律慢慢走过去。
那人一动不动。
走到只剩几米远的距离,陈律停下了脚步。
他认出了那身制服——和资料上周文超穿的一模一样。
“周文超?”他轻声开口。
那人没有回应。
陈律又走近一步。
那人缓缓转过身来。
那张脸,陈律认识。
就是照片上周文超的脸。四十来岁,国字脸,表情严肃。
但此刻,那张脸上满是恐惧。
他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他抬起手,指着陈律身后,手指剧烈地颤抖。
陈律猛地回头。
身后的车窗上,贴满了脸。
密密麻麻的脸。
灰白色的,睁着眼睛的,从外面往里看的脸。
那些脸贴着玻璃,挤在一起,嘴唇翕动着,像是在说什么。
陈律听不清。
但他看清了其中几张脸——
那两个学生妹。那个戴眼镜的年轻人。那个抱着包打瞌睡的中年女人。
还有昨晚失踪的张翠芳。
他们都在。
贴在车窗上,看着他。
陈律的呼吸变得急促。
“操!”
赵铁牛忍不住骂出了声。
那些脸虽然和照片上、和见过的一模一样,可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不是睡着,不是死了,是……空的。
像一面没有反射的镜子。
这不是他们。
列车突然停了。
刹车很急,陈律往前踉跄了一步。等他站稳,再回头看时——
周文超不见了。
车窗上那些脸,也不见了。
整个车厢,又变得空荡荡的。
只有列车,静静地停在隧道里。
窗外一片漆黑。
“这地方不对劲。”
赵铁牛走到他身边,声音紧得像绷住的弦。
“刚才那些脸,不像是幻觉。”
陈律点点头,走到车窗前,贴近玻璃往外看。
外面是隧道壁。水泥的,潮湿的,长着青苔。
但在青苔下面,隐约能看到什么东西。
他眯起眼睛,仔细辨认。
那是一行字。
刻在隧道壁上的字,歪歪扭扭,像是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