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重新坐下。
“不管是谁下的手,赵子恒的死,都是一个把柄。你姐姐如果不想被人查出来,她就不敢轻举妄动。你只要手里握着这个把柄,她就翻不了天。”
沈蘅芜沉默了很久。
“谢谢淑妃娘娘。”
“别谢我。”淑妃拿起桌上的剑,用布细细擦拭,“我只是觉得,你比那些只会哭哭啼啼的女人强。帮你一把,也不算白帮。”
沈蘅芜走出淑妃的院子,站在廊下,深深吸了一口气。
赵子恒。她想起那个男人。她见过他几次,在柳府的后花园里,偷偷摸摸地来找柳明月。他长得斯斯文文的,说话轻声细语,对柳明月百依百顺。
柳明月喜欢他。至少,她曾经喜欢过他。
可现在,他死了。
沈蘅芜不知道是谁杀了他。但她知道,这件事,也许是她手里唯一能握住的筹码。
回到偏殿的时候,小顺子正在院子里扫地。看到她回来,他放下扫帚,凑过来,压低声音说:“贵人,贤妃娘娘派人来传话,说请您明天去永寿宫用膳。”
沈蘅芜心里一沉。
“知道了。”
小顺子犹豫了一下,又说:“贵人,贤妃娘娘的人还问了一件事。”
“什么事?”
“问您姐姐什么时候到。”
沈蘅芜的呼吸微微一滞。
“你怎么说的?”
“奴才说不知道。”小顺子的声音更低了,“可贤妃娘娘的人说,他们已经查到了,您姐姐十月初八入宫选秀。”
沈蘅芜沉默了一会儿。
“知道了。你回去吧。”
小顺子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沈蘅芜走进房间,关上门,靠着门板,闭上眼睛。
贤妃也在查柳明月。她知道柳明月要来了,知道柳明月是柳正文的庶女,知道她是自己的“姐姐”。但她不知道,这个“姐姐”,才是真正的柳家嫡女。
那天晚上,沈蘅芜去御书房的时候,带了一壶安神茶。
皇帝正在批奏折,眉头微蹙。她没打扰,安静地把茶放在桌角,退到一边坐下。她拿起一本书,翻了几页,但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皇帝批完手头那份奏折,搁下笔,端起茶喝了一口。
“你今天心不在焉。”他忽然说。
沈蘅芜愣了一下,抬起头。皇帝正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了然。
“翻来翻去一页都没动,在想什么?”
沈蘅芜没想到他注意到了。她放下书,犹豫了一下,说:“臣妾的姐姐十月初八入宫选秀。”
皇帝点了点头,靠在椅背上。
“你跟她关系怎么样?”
沈蘅芜想了想,斟酌着措辞:“小时候还好。后来她年岁渐长,性子越来越冷,就不大亲近了。”
“那你担心什么?”
沈蘅芜沉默了一瞬,轻声说:“臣妾怕她来了之后,臣妾在宫里就……不那么自在了。”
皇帝没有立刻接话。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放下,目光落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你怕她跟你争?”
沈蘅芜低下头:“臣妾不是怕争。臣妾是怕……”
她没有说下去。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怕什么?”皇帝的声音放低了些,不像在追问,倒像是在等她说出来。
沈蘅芜攥紧了手里的帕子,半晌才开口:“臣妾怕她来了之后,皇上会发现,臣妾其实……没那么好。”
话说出口,她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像自己。她从来不是会说这种话的人。可不知为什么,此刻坐在他面前,那些藏在心底最深处的忐忑,就自己跑出来了。
皇帝看着她,目光里的锐利一点一点地化开,变成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
“你过来。”他说。
沈蘅芜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皇帝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腕。他的掌心干燥温热,微微用力,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沈蘅芜的心跳快了起来,她没有挣开,只是低着头,看着他的手覆在她的腕上。
“你入宫大半年了,”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说一件早就想说的话,“从才人到贵人,从浣衣局到御书房。朕一直看着你。”
沈蘅芜的呼吸微微一滞。
“你聪明,但不张扬。你隐忍,但不软弱。你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该闭嘴。这些东西,比你姐姐会不会来,重要得多。”
他松开她的手腕,却没有让她退开,只是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她。
“你怕你姐姐来了,朕会觉得她比你强?”
沈蘅芜摇了摇头:“臣妾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沈蘅芜想了想,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审视,也没有防备,只有一种她很少在他脸上看到的东西——温和。
“臣妾只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