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妾明白。”
“跪安吧。”
沈蘅芜磕了一个头,站起身,退出正殿。
走出永寿宫的时候,她的腿在发软,但她咬着牙,一步一步地走回了偏殿。
关上门,她靠着门板,慢慢地滑坐到地上。
贤妃在试探她。德妃在威胁她。她夹在两个人中间,随时可能被碾碎。
她必须找到萧崇的破绽。这是她唯一的活路。
那天晚上,沈蘅芜去御书房的时候,带了一壶安神茶。
皇帝正在批奏折,眉头微蹙,似乎被什么事情烦着。她没打扰,安静地把茶放在桌角,退到一边坐下。
皇帝批完手头那份奏折,搁下笔,端起茶喝了一口。
“今天这茶不错。”他说。
“臣妾加了一味薄荷,提神的。”
皇帝点了点头,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你今天脸色不太好。”
沈蘅芜犹豫了一下:“贤妃娘娘召见臣妾,问了臣妾几句话。”
“问什么?”
“问伯父给德妃写信的事。”
皇帝没有追问,只是看着她,等她说下去。
沈蘅芜把贤妃让她下药的事简单说了,也说了自己拒绝了。
皇帝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你倒是不怕得罪她。”
“臣妾怕。”沈蘅芜低下头,“但下药解决不了问题。”
“那你觉得什么能解决问题?”
沈蘅芜想了想,说:“萧崇。”
皇帝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停住了。
“你倒是敢说。”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皇上说过恕臣妾无罪。”
皇帝看着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很短,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了一下,又咽了回去。
“朕是说过。”他重新拿起笔,“行了,回去吧。别想太多,你一个小小的贵人,想多了也没用。”
沈蘅芜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不是讽刺,是保护。
“是。”
她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走出御书房的时候,夜风迎面吹来,凉飕飕的。她裹紧了衣裳,快步往回走。
皇帝知道萧崇的问题。但他动不了他。这说明萧崇比她想象的更难对付。
她必须找到更直接的证据。
第二天,沈蘅芜去找了静太妃。
浣衣局还是老样子,破旧的院子、堆满衣裳的木盆、刺鼻的皂角味。刘嬷嬷看到她,脸上堆满了笑,点头哈腰地把她引进去。
推开那扇歪歪斜斜的木门,沈蘅芜看到静太妃正坐在窗前,手里捧着一本泛黄的书,就着从破窗纸缝隙里透进来的光在看。她看得很慢,一页要翻很久,像是在辨认那些模糊的字迹,又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听到门响,静太妃抬起头,把书扣在膝盖上,嘴角微微上扬。
“来了?”
“来了。”沈蘅芜在静太妃对面坐下,“静婆婆,我有事想请教您。”
“说。”
沈蘅芜把德妃拉拢她、贤妃试探她的事说了一遍,也说了皇帝的态度。
静太妃听完,沉默了很久。她把书放在桌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的边缘,那是翻过无数遍才会有的毛边。
“你知道萧崇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她终于开口。
“私吞军饷?”
“那是表面。”静太妃的声音冷得像冰,“萧崇和北边的鞑靼人有往来。他私吞的军饷,有一半都流到了鞑靼人手里。这是杀头的大罪。”
沈蘅芜的呼吸微微一滞。
“静婆婆,这些证据在哪里?”
静太妃看着她,目光复杂。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个人知道。”
“谁?”
“王御史。”静太妃的声音很轻,手指在桌面上划了一下,像是在写什么字,又停住了,“他弹劾萧崇的时候,手里一定有证据。虽然他被贬到岭南去了,但他的家人还在京城。”
沈蘅芜点了点头,心里有了数。
“谢谢静婆婆。”
“别谢我。”静太妃重新拿起那本书,翻开刚才那一页,低下头继续看,“我只是不想看着我受过的苦,再让别人受一遍。”
沈蘅芜站起身,朝静太妃鞠了一躬,转身离开。
走出浣衣局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夕阳沉入宫墙背后,最后的余晖把半边天空染成暗金色,像是谁打翻了一罐蜂蜜。另一边已经泛起了青灰,几颗星子冷冷地嵌在上面。
她在心里默默地说——王御史的家人。她必须找到他们。
可她一个深宫贵人,怎么才能找到王御史的家人?
沈蘅芜想了很久,忽然想起一个人——淑妃。
第二天,沈蘅芜去找了淑妃。
淑妃正在院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