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汗湿透了。
她知道,从今天起,德妃会不惜一切代价对付她。
她必须快。
回到永寿宫偏殿,沈蘅芜没有休息。她坐在桌前,把那本册子又翻了一遍,找到关于萧崇的那一页。
“萧崇,德妃之父,当朝太傅。贪财好色,与户部尚书交好。曾受贿白银十万两,私吞军饷三万两。”
这些信息,静太妃是怎么得到的?可靠吗?
沈蘅芜想了想,决定去找淑妃。
淑妃正在练剑,看到她来,收了剑势,擦了擦额头的汗。
“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沈蘅芜把德妃召见的事说了一遍,但没有提那封信。她只是说,德妃拉拢她,她拒绝了。
淑妃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你做得对。”她终于开口,“德妃那个人,翻脸比翻书还快。你今天投靠她,明天她就能把你卖了。”
“可臣妾担心,”沈蘅芜犹豫了一下,“德妃不会善罢甘休。”
淑妃看了她一眼,目光锐利。
“你想让我帮你?”
沈蘅芜点了点头。
淑妃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我不能帮你。不是不想,是不能。我在这后宫里,能活到现在,靠的就是不站队、不结盟。如果我帮了你,我就失去了我的立场。”
沈蘅芜的心沉了一下。
“但是,”淑妃顿了顿,“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德妃的父亲萧崇,三个月前被人弹劾了。弹劾他的人,是御史台的王御史。弹劾的内容,是萧崇私吞军饷。”
沈蘅芜的呼吸微微一滞。
“结果呢?”
“结果?”淑妃冷笑一声,“萧崇在朝中树大根深,王御史弹劾的奏折还没递到皇上手里,就被压下来了。王御史本人,被贬到岭南去了。”
沈蘅芜的手指微微发抖。
“那这件事……”
“不了了之。”淑妃的声音很平静,“但这件事说明了一件事——萧崇不是铁板一块。有人敢动他,就说明他有破绽。你只要找到那个破绽,就能把德妃拉下来。”
沈蘅芜沉默了很久。
“谢谢淑妃娘娘。”
“别谢我。”淑妃重新拿起剑,“我只是告诉你一些消息,帮不了你什么。你自己小心。”
“是。”
沈蘅芜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走出淑妃的院子,她抬头看了看天。天很蓝,蓝得刺眼。那棵桂花树依然绿油油的,在风中轻轻摇晃。
她在心里默默地说——
三个月。她还有三个月的时间。
她必须找到萧崇的破绽。
那天晚上,沈蘅芜去御书房的时候,带了一壶新配的养生茶。皇帝喝了一口,点了点头。
“今天的比昨天的好。黄芪换成了党参?”
沈蘅芜微微一愣,没想到皇帝能喝出来。
“是。皇上最近的脉象偏热,黄芪性温,不适合再用。党参平和一些,更适合调理。”
皇帝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你倒是把朕的脉象都摸透了。”
“臣妾只是留心观察。”沈蘅芜低下头。
“今天德妃又找你了?”皇帝忽然问。
沈蘅芜愣了一下。
“皇上怎么知道?”
“朕什么都知道。”皇帝的声音很平静,“她跟你说什么了?”
沈蘅芜犹豫了一下,轻声说:“德妃娘娘想让臣妾投靠她。”
“你答应了?”
“没有。”
皇帝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你为什么不答应?”他忽然问。
沈蘅芜想了想,说:“因为臣妾不喜欢她。”
皇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喜欢?”他摇了摇头,“这宫里,喜欢不喜欢的,最不重要。”
“可臣妾觉得,”沈蘅芜的声音很轻,“一个人如果连自己喜欢什么都不愿意承认,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皇帝看着她,目光变得深邃。
“你倒是敢说。”
“臣妾只是实话实说。”
皇帝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知道朕为什么愿意让你在身边吗?”
沈蘅芜摇了摇头。
“不是因为你会说话,也不是因为你懂事。”皇帝的声音很轻,“是因为你不用让朕猜。在这宫里,每个人都戴着面具,朕每天要猜这个人在想什么,那个人要什么。只有你,朕不用猜。”
沈蘅芜的鼻子一酸,但她忍住了。
“谢皇上。”
“别谢朕。”皇帝重新拿起笔,“朕只是实话实说。”
那天晚上,沈蘅芜回到偏殿,没有睡觉。她坐在桌前,把那本册子又翻了一遍。
萧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