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
“你知道我为什么告诉你这些吗?”
沈蘅芜摇了摇头。
“因为我要你知道,”静太妃的声音忽然变得严厉,“这宫里的女人,没有一个是你的朋友。贤妃对你好,是因为你有用。淑妃帮你,是因为她讨厌德妃。就连那个给你送馒头的春草,她也只是在找一个可以说话的人。你不要把任何人当成依靠。”
沈蘅芜的手指微微发抖。
“那静婆婆您呢?”她问,“您也不是我的朋友吗?”
静太妃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我?”她笑了,那笑容里有苦涩,也有温柔,“我快死了。一个快死的人,不需要朋友,也不需要敌人。我只是……不想看着我受过的苦,再让别人受一遍。”
那天晚上,沈蘅芜回到柴房,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翻来覆去地想着静太妃的话。
“这宫里的女人,没有一个是你的朋友。”
她想起柳明月。那个让她替身入宫的小姐,是她的朋友吗?不,柳明月是她的主子,从来都不是朋友。
她想起春草。那个给她送馒头的女人,是她的朋友吗?也许是,但春草自身难保,帮不了她什么。
她想起贤妃。那个在选秀时帮她说话的女人,是她的朋友吗?不,贤妃只是需要一个棋子来制衡德妃。
她想起淑妃。那个一眼认出玉镯来历的女人,是她的朋友吗?不,淑妃只是在观察她,看她值不值得利用。
在这宫里,她没有朋友,只有自己。
从那天起,沈蘅芜开始跟着静太妃学东西。
静太妃教她的第一件事,不是医术,而是认人。
“在宫里,你要先学会看人。”静太妃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本泛黄的册子,“这上面记着宫里所有重要人物的名字、出身、喜好、软肋。你要把它们全部背下来。”
沈蘅芜翻开册子,第一页上写着一个名字——
“德妃,名萧玉燕,年二十三,父萧崇,当朝太傅。喜奢华,好面子,最恨别人比她出风头。软肋:其母早逝,最听其姑母的话。”
“其姑母”三个字下面,画了一道红线。
沈蘅芜抬头看了静太妃一眼。静太妃面无表情,只是抬了抬下巴:“继续看。”
第二页——
“贤妃,名林婉清,年二十一,父林怀山,翰林院掌院学士。表面温婉,实则城府极深。喜读书,好清谈,最恨别人说她虚伪。软肋:其弟林怀玉,好赌成性,欠下巨债。”
第三页——
“淑妃,名慕容兰,年二十二,父慕容恪,镇北大将军。性格刚直,不善言辞,最恨阴谋诡计。软肋:其兄慕容枫,战死沙场,留下遗孤。”
沈蘅芜一页一页地翻着,越看越心惊。
这本册子上的信息太详细了,详细到让人觉得可怕。每个人的喜好、习惯、人际关系、甚至私生活的秘密,都清清楚楚地写在上面。
“静婆婆,”沈蘅芜忍不住问,“这本册子,您是怎么得到的?”
静太妃的嘴角微微上扬。
“我在宫里待了二十年,不是白待的。”她的声音很轻,“这些信息,是我用二十年的时间,一点一点收集起来的。有些是我亲眼看到的,有些是我从别人嘴里听到的,有些是我用命换来的。”
她看着沈蘅芜,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我给你这本册子,不是要你去害人。而是要你知道——在这宫里,信息就是权力。你知道得越多,就越不容易被人算计。”
沈蘅芜把册子贴身收好,朝静太妃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静婆婆。”
“别谢我,”静太妃摆了摆手,“我只是不想让这些东西跟着我进棺材。”
接下来的日子,沈蘅芜白天洗衣裳,晚上背册子。
她把那本册子上的每一个字都刻进了脑子里——德妃喜欢什么花、贤妃讨厌什么颜色、淑妃习惯什么时候喝茶、太后身边的嬷嬷叫什么名字、皇帝身边的大太监有什么癖好……
她像一个干渴的人,拼命地吸收着每一点水分。
她知道,这些知识,总有一天会用上。
半个月后的一天,沈蘅芜正在院子里晾衣裳,忽然听到前院传来一阵骚动。
她抬头看去,只见刘嬷嬷正弯着腰,满脸堆笑地引着一个人走进来。那人穿着一件暗红色的袍子,头上戴着金钗,走起路来昂首挺胸,气势凌人。
是锦瑟。
沈蘅芜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低下头,继续晾衣裳,假装没看到。
但锦瑟已经看到了她。
“哟,”锦瑟的声音尖尖的,带着一种刻意的惊讶,“这不是柳才人吗?在浣衣局住得还习惯吗?”
沈蘅芜转过身,朝锦瑟行了一礼:“锦瑟姑姑。”
锦瑟走过来,围着她转了一圈,目光在她的脸上、手上、身上扫来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