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蘅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选秀开始了。
名字一个接一个地被念出来,秀女们一个接一个地走进去。有的进去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出来了,脸上带着或喜或悲的表情;有的在里面待了很久,出来的时候眼眶红红的;还有的直接被太监领走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沈蘅芜站在那里,手心全是汗。
她不停地回忆着孙嬷嬷教她的规矩——走路要走小碎步,行礼要跪得端正,抬头的时候不能直视上面的贵人,说话要轻声细语,问什么答什么,不多说一个字。
“苏州柳氏——!”
沈蘅芜的身体僵了一瞬。
她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出去。
台阶不高,但她走得每一步都很稳。她低着头,眼睛盯着地上的金砖,不敢乱看。她能感觉到珠帘后面有几道目光落在她身上,像针一样扎人。
“跪下。”
沈蘅芜跪在蒲团上,恭恭敬敬地磕了一个头:“臣女柳明月,叩见德妃娘娘、贤妃娘娘、淑妃娘娘。”
“抬起头来。”
沈蘅芜慢慢地抬起头。
珠帘后面坐着三个女人。中间那位穿得最华贵,头上戴着赤金凤钗,身上穿着大红色的宫装,面容艳丽,眼神凌厉——这应该就是德妃了。左边那位穿得素雅一些,眉目温婉,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是贤妃。右边那位穿着一件银蓝色的袍子,五官英气,坐姿笔直,看起来不像个妃子,倒像个女将军——这是淑妃。
德妃的目光在沈蘅芜脸上扫了一圈,微微皱了皱眉。
“你就是柳正文的侄女?”
“是。”
“长得倒还算端正。”德妃的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是褒是贬,“会什么才艺?”
沈蘅芜早就准备好了答案。按照柳明月的本事,她会琴棋书画,但都不算精通——这是柳明月特意交代的。她说:“在宫里,才艺太好不是好事。你只要不丢人就行。”
“臣女会弹琴,也会写几个字。”沈蘅芜的声音很轻,“但都不精,只是略知一二。”
德妃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柳正文的侄女,就这点本事?”
沈蘅芜低着头,不说话。
“算了,”德妃摆了摆手,像是觉得无聊了,“下去吧。封个才人,安排到偏殿住着。”
“且慢。”
说话的是贤妃。她的声音温温柔柔的,像是春风拂面,但沈蘅芜听出了里面的分量。
“德妃姐姐别急,”贤妃笑着说,“这姑娘我看着挺好,安安静静的,不吵不闹。宫里这样的人不多,留下来做个伴也好。”
德妃看了贤妃一眼,嘴角微微抽了一下:“贤妃妹妹倒是会做人。行吧,你做主。”
贤妃笑了笑,转向沈蘅芜:“你叫明月?”
“是。”
“好名字。”贤妃的声音更温柔了,“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你以后就住在永寿宫的偏殿吧,离我近些,也好照应。”
沈蘅芜磕了一个头:“谢贤妃娘娘。”
她站起身,正要退出去,一直没说话的淑妃忽然开了口。
“等等。”
沈蘅芜的脚步顿住了。
淑妃的声音不像德妃那样凌厉,也不像贤妃那样温柔,而是带着一种低沉的磁性,像是刀锋划过石头。
“你手上的是什么?”
沈蘅芜低头,看到了自己手腕上的玉镯。
那是柳明月给她的,说是母亲的遗物。
“回淑妃娘娘,这是臣女母亲的遗物。”
淑妃盯着那只玉镯看了几秒,目光锐利得像鹰。
“拿来我看看。”
沈蘅芜的心跳到了嗓子眼。她不知道淑妃为什么要看这只镯子,但她不敢拒绝。她小心翼翼地摘下镯子,双手捧着,递给走过来的太监。
淑妃接过镯子,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忽然笑了。
那笑容不像是在笑,倒像是在冷笑。
“这镯子……”她把镯子举到眼前,“是宫里的东西。”
沈蘅芜的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了。
德妃和贤妃同时看向淑妃。
“宫里的东西?”德妃皱眉,“淑妃,你确定?”
“我确定。”淑妃把镯子放在桌上,目光冷得像冰,“这镯子上的纹样,是内务府专门给嫔妃打的。外面买不到。”
她转向沈蘅芜,声音更冷了:“柳姑娘,你母亲的遗物,怎么会有宫里的纹样?你母亲是什么人?”
沈蘅芜的手在袖子里攥得死紧,指甲掐进了掌心。
疼。
但她不能慌。
“回淑妃娘娘,”她的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臣女的母亲姓林,是苏州人氏,从未入过宫。这只镯子是臣女的外祖母传给母亲的,臣女也不知道它为什么会有宫里的纹样。”
这是实话。
她确实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