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盘残片似乎想要朝着斜下方的石壁“倾斜”。
是这里?
林风收起罗盘,蹲下身,仔细检查这块石壁。表面看起来和别处没什么不同,湿滑,布满苔藓。他用手敲了敲,声音沉闷,是实心的。用神识探查,石壁后方也是坚实的岩体,至少深入数丈都是如此。
难道判断错了?或者那“灵隙”入口不在此处,或者早已被彻底堵死?
他皱起眉,再次拿起罗盘残片感应,脉动指引确实指向这里。他想了想,从周淳的储物袋中取出那柄黑色小尺。这尺子不知是何材质,但既然是地脉堂执事的法器,或许有些特殊用处。他试着将法力注入小尺。
尺身微微一亮,上面的刻度和符文仿佛活了过来,散发出淡淡的乌光。林风福至心灵,将尺尖对准刚才感应最强烈的石壁某处,轻轻一点。
没有巨响,没有光芒。尺尖触及的石壁表面,那些湿滑的苔藓和矿物沉积,竟然如同水波般荡漾了一下,泛起一圈圈极其细微的、几乎肉眼难见的涟漪!涟漪中心,石壁的质感似乎发生了一点点变化,不再是绝对的坚实,而是透出一丝极其微弱的、不稳定的“虚”感。
“幻阵?还是空间褶皱?”林风心中惊讶。这石壁竟然被施加了极其高明的幻术或空间遮蔽手段!若非这柄特殊小尺,根本发现不了!是周淳布下的?还是更早以前就存在的?
他试着将手指伸向那涟漪中心。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但紧接着,一种轻微的、仿佛穿过一层薄薄水膜的“阻滞感”传来,然后手指……竟然探入了石壁之中!不是穿透岩石,而是仿佛石壁在那里变成了一个虚幻的入口!
果然有门道!
林风心中既喜且忧。喜的是找到了可能的出路;忧的是这入口如此隐蔽诡异,后面不知道通向何方,是否危险。但眼下,别无选择。
他回头,最后看了一眼石室中那具沉默的骸骨,和地面上承载着忠诚与牺牲的遗刻。将小尺、罗盘残片、玉简等物小心收好。握紧寒水剑,将夜明珠含在口中(以免需要双手应对突发状况),最后检查了一遍自身状态,法力充盈,清晰术可用。
然后,他不再犹豫,深吸一口气,朝着那荡漾着细微涟漪的石壁,一步踏了进去。
身体传来一阵轻微的失重和眩晕感,仿佛穿过了一条短暂的水下隧道。周围的光线瞬间暗了下去,连口中夜明珠的光都被某种力量压制,变得极其微弱,只能照亮身周不到三尺。脚下不再是坚实的石地,而是有些凹凸不平、带着湿滑苔藓的天然岩面。
他稳住身形,警惕地打量四周。这里似乎是一条天然形成的岩缝,非常狭窄,有些地方需要侧身才能通过。岩缝曲折向上,坡度很陡。空气更加阴冷潮湿,带着一股浓郁的土腥味和淡淡的、难以形容的“灵”气,这灵气很杂乱,时强时弱,极不稳定,正是地脉灵隙的特征!
有微弱的气流从上方吹下,带来一丝极其渺茫的、属于外界的气息。
林风精神一振,有风,就可能通向外界!他辨认了一下方向,开始沿着这条陡峭狭窄的天然灵隙,向上攀爬。
灵隙内并不平静。有时会毫无征兆地刮过一阵紊乱的灵气乱流,如同无形的刀锋,刮得护体灵力明灭不定。有时脚下的岩石会莫名松动,或者头顶簌簌落下碎石。更麻烦的是,灵隙的走向变幻莫测,经常出现岔路,有些是死路,有些绕一圈又回来。他只能依靠那微弱的气流方向和地脉罗盘残片时有时无的脉动感应,艰难地判断着方向。
攀爬了不知多久,可能一个时辰,也可能更久。在这完全黑暗、充满未知的狭窄空间里,时间感变得模糊。法力在不断消耗,用于维持护体灵力、催动踏云步在陡峭处借力、以及抵御偶尔出现的灵气乱流。清晰术他一直忍着没用。
就在他感到有些疲惫,怀疑这条灵隙是否真的能出去时,前方忽然传来“轰隆隆”的闷响,仿佛有什么沉重的东西在移动,岩壁也微微震动起来。
林风心头一紧,立刻停下,紧贴岩壁,收敛所有气息。是塌方?还是……那血煞魔魂的力量渗透到了这里?
闷响持续了十几息,渐渐平息。但前方灵隙的深处,隐隐传来了一丝不同于岩石土腥味的……淡淡血腥气?还有极其微弱的、仿佛金属摩擦的“沙沙”声?
不对!这灵隙里,有别的活物?!
林风眼神一凝,寒水剑悄然出鞘半寸,剑身冰凉的触感让他心神冷静下来。他屏住呼吸,将神识凝聚到极致,向前方缓缓探去。
神识艰难地穿透杂乱的地脉灵气干扰,向前延伸了约莫十丈。在那个距离,灵隙似乎变得宽阔了一些,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天然的石窟。
而在那石窟之中,他“看”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
几具惨白的骸骨散落在地上,看服饰,不像是古人,倒像是近几十年内的修士。骸骨旁,丢弃着一些破损的法器、储物袋。而在石窟中央,一团约莫水缸大小、不断蠕动变幻的暗红色“淤泥”状物体,正包裹着一具尚未完全腐烂的尸身,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