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零七号,对,一百五十二号。
对手是谁?不知道。他抬眼看向三号擂台附近的人群。一个瘦小如猴、眼神滴溜溜乱转的弟子,正拿着玉牌,也在四下张望,目光与林风一触即分。那人手里的玉牌,隐约可见“一百五十二”。
炼气三层,气息虚浮。林风瞬间有了判断。不是硬茬。
“请持有对应号牌的弟子,速速登台!”擂台边有执法弟子高声宣布。
比试一场接一场开始。呼喝声,法术爆鸣声,金铁交击声,瞬间充斥广场。有人三五招便轻松取胜,昂首下台;有人拼得浑身是血,惨胜后几乎站立不稳;也有人重伤被抬下,面如金纸。
修仙界的残酷,在这方寸擂台上,展现得淋漓尽致。同门?上了台,便是争夺机缘的对手。那点同门之谊,在筑基的希望、法器的诱惑面前,薄得像张浸了水的草纸。
林风静静看着。看那些胜者手段,看那些败者疏漏。他在心里拆解,模拟。若是我对上那一剑,该如何破?那手火蛇术,转向似乎有片刻迟滞?那个体修下盘很稳,但脖颈似乎是弱点……
时间一点点过去。第十七场快到了。
“三号擂台,三百零七号,一百五十二号,上台!”
林风整了整衣襟,迈步上台。脚下青金石传来坚实的触感。对面,那瘦小弟子也跳了上来,相隔三丈站定。此人尖嘴猴腮,手里攥着把细长的分水刺,眼神里透着股狡狯和紧张混杂的光。
“外门,侯三。”他扯出个笑,比哭还难看,“还请师兄…手下留情。” 声音有些发干。
“林风。”林风点点头,没多余废话。黑铁剑缓缓出鞘,斜指地面。动作平稳,不见丝毫烟火气。
台下有些细微的议论。
“是那个林风?炼气二层那个?”
“好像是他…前阵子不是被陈浩…”
“嘘!看比试!”
侯三见林风这副沉稳架势,眼中狡色更浓,忽然抢先发动!他身形一矮,竟如灵猴般贴地急窜,不是直线,而是划着不规则的弧线,速度颇快,带起些微残影。同时左手一扬,三枚乌黑的细针无声无息射出,直取林风面门、咽喉、小腹!针尖泛着暗蓝,显然淬了毒。
台下响起几声低呼。偷袭,毒针,这侯三一看就是斗法老手,阴狠得很。
林风却像是早有预料。他甚至没看那三枚毒针,脚下《踏云步》轻踩,身影模糊了一下,便向左侧平滑地飘开三尺。三枚毒针擦着衣角掠过,咄咄咄钉在身后擂台边缘的青金石上,入石三分。
几乎是同时,侯三已窜到林风原本位置的侧面,分水刺毒蛇吐信般刺向他肋下!时机拿捏得极准,正是林风闪避毒针、身形将定未定之时。
“好!”台下有人不禁喝彩。这侯三虽然修为不高,但实战阴险诡谲,炼气三层里也算难缠。
分水刺刺到一半,侯三嘴角已咧开一丝得意的弧度。他仿佛看到对手惊慌失措的表情。
然而,他刺中的,只是一道正在消散的残影。
真正的林风,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他右侧半步之内!这个距离,近得侯三能看清对方眼中那一片平静无波的深潭,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极淡的、像是柴火混着晨露的味道。
没有怒吼,没有蓄力。林风只是简简单单地,将黑铁剑的剑身,像拍苍蝇一样,横拍在侯三持刺的手腕上。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侯三脸上的得意瞬间扭曲成剧痛带来的狰狞,分水刺脱手飞出。他惨叫一声,左手还想摸向腰间,那里鼓鼓囊囊,显然还有后手。
但林风没给他机会。拍断他手腕的剑身顺势上撩,用宽阔的剑脊,结结实实地拍在他的侧脸。
“啪!”
一声闷响,混着牙齿碎裂的细微动静。侯三整个人被拍得凌空转了半圈,重重摔在擂台上,溅起一小蓬灰尘。他趴在那里,左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起,嘴角流血,哼哼着,一时爬不起来。
从开始到结束,不过两三个呼吸。林风甚至没动用一丝法力,纯粹是靠身法和肉身力量。
台下静了一瞬。
随即,嗡地议论开了。
“这就…完了?”
“侯三那几下阴招,全被看穿了?”
“林风那是什么身法?鬼一样!”
“他刚才…好像没用法力?纯靠身体速度?”
“炼气三层,能有这速度?”
擂台边的执法弟子也愣了一下,才高声道:“三百零七号,胜!”
林风收剑,对地上蜷缩的侯三点了点头——纯粹是礼节性的——然后转身下台。步伐依旧平稳,气息都没乱一丝。仿佛刚才不是击败了一个同阶对手,只是随手拂去了肩头一片落叶。
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那看似简单的两步移位、一剑横拍,对时机、距离、力道的把握,需要何等精密的计算和掌控。是《九转玄元功》带来的敏锐灵觉,是《踏云步》小成的迅捷,更是前世理工思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