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下是松软的青草地。
身旁是波光粼粼的寒潭。
潭水清澈见底。
岸边散落着药箱的碎片与泡得发胀的药材。
三株玄阳草静静漂在浅水区。
我动了动手指。
先是微微一怔,随即猛地坐起身。
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那是一双属于卫子萤的手。
纤细、小巧。
指腹因为常年捻针、采药带着一层薄茧。
不是萧承玦那双宽大、骨节分明、布满剑茧的手!
我心头巨震。
连忙抬手摸向自己的脸颊、脖颈。
又低头看向自己身上的衣衫。
浅杏色的布裙虽被湖水浸透,沾满尘土。
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纤细的身形。
却确确实实是我自己的衣裙。
不是萧承玦的墨色劲装。
我真的换回来了?!
这段日子的魂魄错位。
顶着他的身体面对追杀、处理琐事。
看着他顶着我的身体笨拙又温柔地守护。
无数的尴尬、凶险、悸动。
在这一刻终于画上句点。
失而复得的踏实感瞬间涌上心头。
眼眶一热,眼泪毫无预兆地滑落。
“子萤……”
身旁传来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
带着刚睡醒的疲惫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转头看去。
萧承玦也醒了。
他撑着酸软的身子,缓缓坐起身。
湿透的劲装贴在他挺拔的身躯上。
勾勒出紧实的线条。
他先是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又看向我。
眼底先是错愕,随即被浓浓的惊喜与温柔填满。
他穿回了自己的墨色劲装。
身姿挺拔如松,眉眼冷俊凌厉。
是真正的靖王萧承玦。
再也不是那个顶着我娇俏身躯、满眼局促的模样。
他动了动脖颈。
感受着属于自己身体的掌控感。
又看向我。
目光落在我湿透贴肤的衣裙上。
眼神微微一顿,耳尖悄然泛红。
连忙移开些许视线。
嘴角却缓缓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语气满是庆幸:“我们……真的换回来了。想来是方才坠湖之时,药箱碎裂,所有换魂药材与我们的血水在潭水中交融,恰好契合了《玄枢医箓》里血融魂归的契机,这般绝境逢生,倒是天意。”
我抹了抹眼角的泪水。
这才察觉衣衫湿冷贴身。
浑身都透着寒意。
下意识抱紧胳膊,身子微微发颤。
萧承玦见状。
立刻收回略显慌乱的目光,不再多看。
连忙脱下自己身上的外袍。
那外袍虽也潮湿,却比我身上的布裙厚实许多。
他起身走到我身边。
微微俯身,小心翼翼将外袍披在我的肩上。
他的动作放得极轻。
指背缓缓拂过我颈侧细腻的肌肤。
微凉的指尖带着他身上的温度。
我浑身骤然一颤。
耳尖瞬间烧得通红,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他喉间微不可查地滚动了一下。
指尖顿了顿,动作愈发轻柔。
指腹轻轻将袍领往我脖颈处拢紧。
指尖不经意擦过我的锁骨。
宽大的袍袖落下,将我整个人都裹在其中。
满是他身上独有的松木香,混着淡淡的血腥味。
温暖又安心。
“先别乱动,你浑身湿透,再吹风定会受寒。”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
站在我身侧,目光落在我泛红的耳尖上。
却又刻意移开,耳尖的红晕迟迟未散。
“岸边有处背风的石崖,干燥又暖和,我扶你过去歇息,先生火烘干衣衫,再处理伤口。”
他说着,缓缓伸出手。
掌心朝上,指节微微蜷起,眼神温柔又带着几分试探。
我看着他宽大的手掌,脸颊发烫。
犹豫了一瞬,轻轻将手放进他的掌心。
他的手掌温热干燥,带着薄薄的剑茧。
一碰到我的手,便轻轻收拢,稳稳攥住。
指腹刻意摩挲过我的指腹与掌心。
酥麻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底。
力道不轻不重,恰好将我的手完全裹在他掌心。
他扶着我慢慢起身。
我腿脚因潭水寒浸还有些发软。
脚步踉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