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藏青锦袍,头戴玉冠,面容儒雅,须发打理得整整齐齐,周身透着帝师的温润气度。
没带多少人,就两名贴身随从,缓步走进村落,看着流民还面露悲悯,装得一副忠君爱民的好模样。
我心里暗暗嗤笑,装得再像,也遮不住骨子里的阴狠。
柳明远走到我面前,躬身行礼,动作标准得体,语气温润谦和,半分帝师的架子都没有。
“老臣柳明远,参见靖王殿下。”
“殿下亲赴北境,安抚流民、查探毒患,老臣听闻后,立刻从行辕赶来。”
“一来给殿下请安,二来看看流民的境况,尽一尽做臣子的责任。”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占尽了情理,任谁看,都是一位忠臣太傅。
我淡淡抬手,语气清冷,不卑不亢,不跟他绕弯子。
“太傅远来辛苦,不必多礼。”
“北境毒粮祸乱百姓,我正在查案,太傅此番前来,是有线索要告知?”
开门见山,直接点破毒粮案,不给虚与委蛇的机会。
柳明远面露惋惜,长叹一声,语气装得悲悯。
“殿下说笑了,老臣也是痛心疾首,这毒粮害苦了百姓。”
“老臣已经下令严查,只是北境地界繁杂,匪寇横行,一时半会儿揪不出真凶。”
“倒是听说殿下近日在北境肆意查抄、扣押商旅,惊扰了百姓。”
“老臣实在忧心,怕殿下行事过激,惹出乱子,有损皇室威仪,还怕被奸人利用,落下话柄。”
好一招倒打一耙。
语气听着关切,实则句句都是指责,先给我扣上“行事过激、惊扰百姓”的帽子,又暗示我被人蒙蔽。
步步为营,想抢占先机,把自己放在公道的一方。
我心里冷笑不止,面上依旧平静,慢悠悠开口。
“太傅消息倒是灵通,我查的是毒粮案、玄影令死士案,扣押的是跟毒粮有关的可疑商旅,查的是私调粮食、账实不符的贪墨事。”
“一切都是为了北境百姓,为了朝廷法度,何来惊扰百姓一说?”
“太傅这番话,倒像是在替某些人遮掩罪行。”
语气平缓,却字字带刺,直戳他的心思。
柳明远面色不变,依旧一副温润模样,轻轻摇头。
“殿下误会老臣了,老臣一心为公,绝无遮掩之意。”
“只是查案要讲证据,无凭无据,不能随意揣测,更不能牵扯朝中重臣。”
“否则就是构陷,对国家、对朝廷都没有好处。”
“老臣劝殿下,切莫被小人挑唆,误入歧途啊。”
他以退为进,摆出长辈的姿态,看似劝说,实则是警告。
暗示我要是敢牵扯他,就是构陷重臣,还暗中施压,想让我知难而退,销毁证据。
这套权谋把戏,在我面前还不够看。
苏慕言见状,适时上前一步。
双手捧着账册,声音沉稳清晰,对着柳明远躬身行礼。
“太傅大人,这是北境近一年的粮饷账册,您以赈灾备用粮为名,私调三万石粮食,实际既没发给流民,也没入仓储藏,账实不符,还请太傅明示,这批粮食去了哪里?”
柳明远瞥了一眼账册,面色依旧淡然,半分慌乱都没有,语气笃定得很。
“苏大人年轻,查账还太稚嫩,这批粮食是老臣预留的,以备边防急用,只是暂存在边境暗仓,还没登记入账,何来私调一说?”
“苏大人可不要仅凭账面,就妄下定论。”
这老狐狸,早就备好了说辞,随口一编就滴水不漏,老谋深算得很。
苏慕言一时语塞,竟找不到辩驳的话。
我正准备开口,身侧的萧承玦轻轻上前。
他手里拿着一方帕子,包着几颗野果,笑容甜甜,随口说道。
“太傅大人说话好有道理,只是这账册上的墨迹,好像跟大人随身带的墨锭味道不一样呢。”
他就是鼻子灵敏,随口一说,竟戳中了要害。
柳明远的脸色,瞬间微不可查地变了一下。
我立刻会意,看向苏慕言。
苏慕言马上凑近闻了闻,果然发现账册是新墨写的,跟往年的旧账全然不同,立刻指出这一点。
柳明远的辩解,瞬间弱了大半。
我心里暗自叫好,我的锦鲤王妃,总能在关键时刻误打误撞捅破窗户纸。
萧承嗣嗤笑一声,缓步上前,从怀里掏出一封密信,晃了晃,语气带着玩味。
“太傅好口才,那这封密信,又该怎么解释?”
“信里写着,北境毒粮按计划投放,靖王这边要尽快处置,这可是写给二皇子的亲笔信,太傅的字迹,满朝文武没人不认识吧?”
密信一拿出来,柳明远眼底闪过一丝波动,很快又平复,依旧面不改色,甚至轻笑出声。
“安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