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走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是个身着月白锦袍的年轻男子,身形清瘦,面容俊雅,眉目间带着一股书卷气,手里还抱着一个厚厚的木匣子,看着文质彬彬,走起路来却脊背笔直,步履沉稳,哪怕风尘仆仆,鬓边还沾着血迹,也不见半分狼狈,唯有眼底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锐利与执拗。
想来,这就是户部侍郎苏慕言了。
而跟在他身后的,则是个完全不同风格的女子。
一身玄色劲装,长发高束,腰间佩着一柄长刀,眉眼锋利,英气逼人,身形挺拔,走路带风,周身带着一股久经沙场的凛冽杀气。她脸上还有一道浅浅的刀疤,从眉骨延伸到鬓角,非但不丑,反倒添了几分桀骜不驯的飒爽。
刚一进帐,她的目光就快速扫过帐内四周,手始终按在刀柄上,一副随时准备拔刀的警惕模样,显然就是沈惊鸿。
两人走到帐中央,对着我齐齐行礼。
苏慕言躬身拱手,动作不疾不徐,礼数周全,声音清润平和:“臣苏慕言,奉旨核查北境军粮账目,参见靖王殿下。殿下重伤未愈,臣叨扰了。”
沈惊鸿则是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动作干脆利落,声音洪亮,带着武将特有的直爽:“末将沈惊鸿,参见靖王殿下!”
“免礼,都起身吧。”我努力模仿着萧承玦的语气,淡淡开口,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
两人起身的瞬间,我就清晰地感觉到,他们之间的气氛,有点不对劲。
果然,刚一站稳,沈惊鸿就率先开了口,看向苏慕言,眉头皱得紧紧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苏大人,刚才在营门外我就说了,你这查账的法子根本行不通!柳明远那老狐狸的人,早就把账目做得天衣无缝了,你抱着几本破账册翻来覆去地看,能看出个什么名堂?依我看,直接把粮营所有管事的全都抓起来,挨个审问,一顿鞭子下去,什么都招了!”
好家伙,刚见面就开怼,火药味十足。
苏慕言闻言,眉头微蹙,推了推鼻梁上的水晶镜,语气平静,却字字带着锋芒:“沈将军,查案讲究的是证据,不是屈打成招。你这般行事,与地痞流氓何异?若是抓错了人,打错了将,扰乱了军营军心,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我担不起?”沈惊鸿瞬间炸了,眼睛一瞪,手按在了刀柄上,“当年太子殿下在时,我查案就是这么查的!哪次不是手到擒来?倒是你,抱着几本账册磨磨唧唧,从京城走到北境,磨了半个月,连点线索都没摸到,还差点把自己的命丢了!”
“你!”苏慕言脸色微微一沉,显然是被戳到了痛处,“我这是谨慎行事!若是打草惊蛇,让幕后之人销毁了证据,当年太子殿下的冤屈,就再也洗不清了!”
“洗不清?你这么磨磨蹭蹭,才是真的洗不清!”
“沈将军,不可理喻!”
“你个文弱书生,胆小怕事!”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不可开交,火药味越来越浓,眼看就要当场打起来了。
我和林砚之站在一旁,面面相觑。
石敢当更是一脸懵,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手足无措地看着我。
我内心疯狂吐槽:
好家伙,这俩人,一个文臣一个武将,一个稳的一批一个猛的一批,八字不合是吧?刚进帐就吵成这样,比我和萧承玦刚换身的时候,吵得还凶!
我正头疼该怎么劝架,胳膊肘就被人轻轻碰了一下。
侧头一看,萧承玦抬眸看了我一眼,用眼神示意我:【开口,镇住他们。】
我瞬间回神,清了清嗓子,猛地一拍桌子。
“啪——!”
一声脆响,瞬间打断了两人的争吵。
苏慕言和沈惊鸿同时停了下来,齐刷刷地看向我,脸上还带着未消的怒意。
我绷着脸,眼神冷了下来,用萧承玦那极具威慑力的低音炮,冷冷开口:
“本王的军帐,不是让你们来吵架的。”
一句话落下,帐内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沈惊鸿虽然性子直,却也知道靖王的威名,立刻收了脾气,低下头,抱拳道:“末将失礼,请王爷恕罪。”
苏慕言也收敛了神色,躬身拱手:“臣失态了,望殿下海涵。”
我心里偷偷松了口气,还好还好,王爷的面子还是管用的。
随即,我放缓了语气,继续道:“苏大人奉旨查账,沈将军护驾有功,都是为了朝廷,为了北境,目标一致,何必为了行事方式争得面红耳赤?”
“沈将军,苏大人是文臣,查账讲究证据链完整,步步为营,稳扎稳打,并无不妥。你这般贸然抓人审问,一旦打草惊蛇,让幕后之人销毁了证据,岂不是得不偿失?”
我这话一出,沈惊鸿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没再反驳,显然是听进去了。
我又转头看向苏慕言,继续道:“苏大人,沈将军性情刚直,行事雷厉风行,也是为了尽快查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