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还去?”
“去。”苏雨晴说,“但计划要调整。他们以为我会偷偷潜入,那我就光明正大去。但不是一个人去。”
赵启明皱眉:“什么意思?”
“组织一次公开的深海勘探行动。”苏雨晴说,“以研究院名义,派科研船去太平洋传送门区域,进行‘维度异常研究’。我会混在勘探队里,以普通研究员的身份上船。等靠近传送门,我再单独行动。”
“这样你会暴露在‘深影’的监视下。”
“他们本来就在监视。”苏雨晴说,“但公开行动,他们不敢明目张胆攻击——那会暴露他们的存在。而且,勘探队可以作为掩护,制造混乱,给我创造潜入机会。同时……”
她看着照片上那艘科研船:“如果他们真的在等指令,等一个‘苏雨晴进入传送门’的时机,那我们就给他们这个时机。但时机由我们控制。”
“你想反过来设陷阱?”
“我想知道,‘深影’在传送门里准备了什么‘惊喜’。”苏雨晴说,“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触发,在准备好的时间、准备好的地点,打一场有准备的仗。”
赵启明沉默了。他在权衡风险。
“勘探队需要多少人?”
“最少配置,十人左右。要有深海作业经验,要有应对异常事件的心理素质。最重要的是,要知道内情,能保密,能在关键时刻配合我。”
“这样的人不好找。”
“从‘守望者’内部选。”苏雨晴说,“经历过菜市场事件、昆仑山事件的人,心理素质过关。另外,我需要周雨去,她的维度知识能帮我分析数据。还需要一个技术员,维护潜航器。其他都是掩护。”
“周雨……”赵启明犹豫,“她不是战斗人员。”
“但她是我最信任的人之一。”苏雨晴说,“而且,孩子们转移后,她留在这里反而更危险。‘深影’如果知道她参与了核心计划,可能会对她下手。不如带在身边,我能保护她。”
赵启明最终点头。
“好,我去安排。勘探队五天后出发,和孩子们转移同一天。但苏女士,你必须保证,七天后你真的能恢复。我不想送你上船,是送你上死路。”
“我会恢复。”苏雨晴说,目光看向训练场另一头的镜子。镜子里的人,眼角细纹更深了,白发又多了一根。
但眼神,更坚定了。
“因为这一战,我不能输。”
赵启明离开后,苏雨晴重新闭上眼睛,继续燃烧生命力。
窗外的阳光很好,但训练场里只有仪器运转的低鸣,和她体内细胞疯狂分裂的、无声的喧嚣。
而在研究院另一端的儿童活动区,小花和小宝坐在地毯上,玩着积木。小宝突然停下,抬起头,看向虚空,像在倾听什么。
“姐姐,”他小声说,“妈妈在疼。”
小花也抬起头,眼睛里有担忧,但更多的是……一种奇异的清明。
“嗯,妈妈在变强。”她说,小手无意识地摸着胸口——那里,曾经有爸爸留下的能量锚点,现在虽然消散了,但似乎有什么新的东西,在缓慢苏醒。
“我们能帮妈妈吗?”小宝问。
小花想了想,然后点头。
“我们能。”她说,放下积木,闭上眼睛,像妈妈训练时那样。
她“感觉”到,在很远的地方,妈妈的身体在燃烧,在疼痛。但也在“感觉”到,自己和妈妈之间,有一根温暖的、金色的线,在轻轻脉动。
那是“母亲契约”。
是妈妈留给他们的连接。
小花伸出手,小手在空中轻轻一抓,像抓住了那根看不见的线。然后,她将自己心里那股温暖的、想要保护妈妈的感觉,顺着线,轻轻“推”了过去。
很微弱,很稚嫩。
但很纯净。
训练场里,苏雨晴猛地睁开眼睛。
她感觉到,一股温暖的力量,从意识深处涌来,不是生命力转化的刺痛,是纯粹的、温柔的、像阳光一样的暖意。那股力量注入她疲惫的身体,加速了修复,缓解了疼痛,甚至让燃烧生命力的损耗,微微降低了一丝。
是孩子们。
是他们的“爱”,他们的“守护”,通过概念连接,传递给了她。
苏雨晴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
她抬起手,看着掌心,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孩子们的温暖。
“系统,”她在思维中低声说,声音哽咽,“记录:我的力量,从来不只是我一个人的。是林辰的牺牲,是孩子们的爱,是所有还在坚持的人的希望。所以,我绝不能输。”
【记录完成。】
窗外的阳光,透过高窗洒进训练场,在地板上投出温暖的光斑。
苏雨晴站在光中,闭上眼睛,继续燃烧,继续修复。
但这一次,嘴角带着微笑。
因为知道,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