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关上,他在椅子上坐下,闭上眼睛,长长吐出一口气。
刚才在会上,他看起来很镇定,很自信。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手心里全是汗,后背的衣服已经湿透了。
不是怕,是压力。
天启的报复还没来,公司内部的压力先到了。如果不是李铭最后那番话,今天这会,不会这么容易过关。
但李铭为什么挺他?
仅仅因为“做得对”?
林辰不太信。商场如战场,没有永恒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李铭是个商人,不是慈善家。他支持林辰,一定有更深层的考量。
正想着,内线电话响了。是李铭秘书:“林总,李董请您去他办公室一趟。”
“好,马上。”
林辰整理了一下衣领,起身出门。
董事长办公室在顶层,视野最好的一间。林辰敲门进去时,李铭正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门,看着外面。
“李董。”
李铭转过身,指了指沙发:“坐。”
两人在沙发区坐下。秘书端来两杯茶,放下,关门离开。
“刚才在会上,我说的话,是真心的。”李铭先开口,“但你做的事,风险确实很大。天启不会善罢甘休。他们现在焦头烂额,等缓过劲来,第一件事就是报复你,报复星河。”
“我知道。”林辰说,“我已经安排了安保,家里人也保护起来了。公司这边,我会……”
“公司这边不用你操心。”李铭打断他,“我既然说了要一起扛,就会扛到底。我叫你来,是想问另一件事。”
他身体前倾,看着林辰的眼睛。
“你举报天启的那些证据,非常完整,非常专业。完整得不像一个普通员工能拿到的。专业得不像一个人能在短时间内整理出来的。林辰,你背后,是不是有什么……高人指点?”
林辰心里一紧。
果然,李铭这样的老江湖,看出了不对劲。
“没有高人。”林辰说,语气尽量自然,“是我前同事王海提供的原始材料,他怕背锅,留了全套备份。我整理了一个多月,又请教了律师朋友,才弄成现在这样。”
“王海……”李铭若有所思,“他现在人呢?”
“我安排他躲起来了。天启在找他。”
“嗯,是该保护起来。”李铭点点头,但眼神里的探究没散,“林辰,我不问细节。但我提醒你,商场上的事,有时候不能只看对错,还要看时机、看方法。你这次,时机选得很好,方法也很绝。不像是……一时冲动。”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
“有人在传,说你背后有资本在运作,想借这件事搞垮天启,吞掉它的市场份额。甚至有人说,你是某个大厂派来的棋子,目的是搅乱‘AI+政务’这个赛道,方便他们进场。”
林辰心里一沉。
这种阴谋论,他没想到。但仔细一想,又合理——在很多人看来,他一个被裁的前员工,突然这么精准、狠辣地搞垮前东家,背后肯定有更大的势力。
“李董,您信吗?”他问。
“我要是信,刚才在会上就不会挺你。”李铭笑了,笑容里有些深意,“但别人不一定。天启肯定会放这种风声,把水搅浑。你得有准备。”
“我明白。”
“另外,”李铭喝了口茶,语气轻松了些,“虽然风险大,但这件事,对星河来说,未必全是坏事。”
林辰抬眼看他。
“天启倒了,‘AI+政务’这个赛道,会空出一大块市场。二十多亿的订单,七个地市的项目,总要有人接盘。”李铭说,“谁接?谁有资格接?技术实力、品牌信誉、合规记录——这些,我们现在都有了。”
他放下茶杯,看着林辰。
“尤其是你,林辰。你现在是‘吹哨人’,是行业良心。那些地市的领导,如果想把项目转给其他公司,第一个考虑的就是:这家公司,会不会是下一个天启?但如果交给我们星河,他们就可以说:看,我们选的是敢举报造假的星河,是林辰在的公司。这,是最大的安全背书。”
林辰听懂了。
李铭挺他,不只是因为“做得对”,更因为这件事带来的商业价值——星河可以吃掉天启留下的市场,而他林辰,成了星河最好的“金字招牌”。
“所以李董,您是想……”
“我想让你,牵头成立一个‘政务业务事业部’。”李铭说,“你来当总经理,全权负责接手天启留下的那些项目。团队、预算、资源,公司全力支持。目标:三个月内,拿下至少三个地市的合同。”
三个月,三个地市。
这是军令状。
但林辰没有犹豫。
“好。”他说。
“有信心吗?”
“有。”
“那就去干。”李铭站起来,拍拍他的肩膀,“林辰,记住,商场有时候是战场。你开了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