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阳殿。
萧祯还没有睡。
崔鸷匆匆走了进来。
“主子。”
“说。”
“沈绾玉回宫了。”崔鸷说,“但她回宫之前,在城北的玄清观停留了半个时辰。”
萧祯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玄清观?”
“是。老奴的人跟到了那里。玄清观已经废弃多年,但后院的密室有人活动的痕迹。”
“她在那里见了谁?”
“没有见到。”崔鸷说,“她进去的时候是一个人,出来的时候也是一个人。但老奴的人发现,密室里还有另外一个人。那个人从后门的密道离开了。”
“追到了吗?”
“没有。密道通向城北的一条暗渠。暗渠四通八达,追丢了。”
萧祯沉默了一会儿。
“沈绾玉回宫之后做了什么?”
“直接回了青鸾宫。没有见任何人。”
萧祯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还有一件事。”崔鸷说,“和亲公主沈景欢的行踪。按计划,她今天应该在官渡驿歇脚,明天午后抵达京城。但老奴刚收到消息,官渡驿方向出了事。”
“什么事?”
“官渡驿遭到了盗匪袭击。护卫死伤大半。沈景欢的马车被劫,人不见了。”
萧祯的眉毛挑了一下。
“盗匪?”
“当地衙门是这样报的。但老奴觉得蹊跷。官渡驿离京城只有三十里,沿途都有驻军巡逻。什么盗匪敢在天子脚下劫和亲公主的车驾?”
萧祯没有说话。
他的手指停止了敲击。
“沈绾玉。”他低声说了一个名字。
崔鸷一愣。“主子怀疑这件事和沈姑娘有关?”
“沈绾玉今夜去了玄清观。”萧祯说,“她在玄清观的密室里见了什么人。然后官渡驿就出了事。”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时间太巧了。”
崔鸷的额头上沁出一层薄汗。“那主子要不要派人去查?”
“查。”萧祯说,“但不要打草惊蛇。先查官渡驿的盗匪是真是假。再查玄清观的密室里到底有谁。”
“是。”
崔鸷退了出去。
萧祯独自站在窗前。
月光照在他的脸上,投下一片清冷的白光。
“沈绾玉。”他再次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淡,但眼底没有一丝笑意。
“你到底在做什么?”
凤栖宫。
太后也收到了消息。
“官渡驿遭袭?”太后的眉头皱得很紧,“沈景欢不见了?”
“是。”陆怀慎说,“当地衙门正在搜查。但目前没有线索。”
太后沉默了。
“沈家现在怎么样了?”她忽然问。
“镇国公被革职,府门封了。大夫人被禁足。沈怀安停职在家。”
“沈绾玉呢?”
“沈姑娘在青鸾宫,没有异动。”
太后闭上眼睛。
“沈景欢是和亲公主。”她缓缓说,“她被劫走,不是小事。北境拓跋部虽然内乱,但名义上还是大靖的藩属。和亲公主出了事,朝廷要给拓跋部一个交代。”
“太后说的是。”
“这件事,不能拖。”太后说,“传旨,命京兆尹全力搜查。三天之内,必须找到沈景欢的下落。”
“是。”
陆怀慎退了出去。
太后独自坐在殿中。
她的手指在扶手上慢慢敲着,节奏很慢,像在思考什么。
“沈景欢……”她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然后她忽然想到了什么。
“等等。”她叫住正要出门的陆怀慎,“沈景欢回京,是要来见哀家的?”
“是。按礼制,和亲公主回京,要先入宫觐见太后。”
“什么时候?”
“按计划是明天午后。到京之后先来宫中,然后回镇国公府。”
太后沉默了。
“不对。”她忽然说。
“太后说什么?”
“沈景欢的事,不对。”太后说,“她明天午后才到京城。但今夜官渡驿就出了事。谁告诉她今夜要经过官渡驿的?”
陆怀慎愣了一下。
“行程是兵部安排的。”他说,“按正常路线,从北境回京必经官渡驿。这个路线是公开的。”
“公开的就意味着有人知道。”太后说,“有人知道她今夜会经过官渡驿,所以在那里设了伏。”
“是盗匪?”
“不是盗匪。”太后的声音沉了下来,“盗匪不会只劫人,不劫财。沈景欢的马车里有大量金银细软,都是她从北境带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