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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牢。
是京城最阴暗的地方,常年不见天日。
潮湿的霉味混着血腥气,在狭窄的过道里弥漫。墙壁上的火把发出昏黄的光,映照着两侧铁栅栏后面或蜷缩或呆坐的囚犯。
温软被安排在靠近最里面的一间牢房。
这间牢房比外面那些稍微干净一些,但也只是一张破旧的木床,一床发黑的薄被,一个缺了角的陶碗。
崔鸷站在牢房门口,看着里面简陋的陈设,眉头皱得死紧。
“这……这怎么能住人?”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狱卒,压低声音:“去,把这里收拾干净。床铺、被褥、桌椅,全都换成新的。饮食也要安排好,不能亏待了温姑娘。”
狱卒愣了一下:“崔公公,这……天牢里的规矩是……”
“规矩?”崔鸷瞪了他一眼,“温姑娘是陛下心里的人,又不是朝廷钦犯,不是囚犯。她的案子还没定论,在定论之前,谁敢怠慢她,就是怠慢陛下!”
狱卒被噎得说不出话,赶紧点头哈腰地跑去准备了。
崔鸷站在牢房门口,深吸一口气。
他想起临行前萧祯说的话。
“崔鸷,天牢那边,你亲自去安排,温软她……她受不得委屈,半点都不行。”
皇帝的声音很低,但崔鸷听得出来,那声音里压着多少无奈和心疼。
受不得委屈。
这四个字,比什么圣旨都重。
崔鸷知道,皇帝不能公开出面照顾温软,否则又会被人说徇私。他只能派他来,暗中安排一切。
但崔鸷也知道,他不能做得太明显。
天牢里人多眼杂,沈景欢的人肯定盯着这里。他要是一来就大张旗鼓地给温软换新床新被新饭菜,明天就会有人参皇帝一本。
所以他只能“悄悄”地来。
狱卒很快回来了,手里抱着一床新被褥,身后跟着两个小厮,抬着桌椅和食盒。
崔鸷点点头:“快,赶紧收拾。”
小厮们手脚麻利地把破旧的木床擦干净,铺上新被褥,又摆上桌椅,打开食盒,里面是几碟精致的菜和一壶热汤。
崔鸷看着收拾妥当的牢房,微微松了口气。
他走到温软面前,压低声音:“温姑娘,委屈您了。陛下吩咐过,不能让您在这里受苦。”
温软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切,神色平静。
她没有说谢谢,也没有推辞。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崔鸷,目光清亮。
“崔公公,”她轻声说,“陛下让您来,就只是为了这些?”
崔鸷一愣,随即苦笑:“温姑娘,您知道……陛下他……”
“我知道。”温软微微点头,“陛下心里有数,我也心里有数。但这些床铺被褥、饮食起居……崔公公,您带回去吧。”
崔鸷的脸色一变:“温姑娘,这……”
“带回去。”温软的语气很平静,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我进了天牢,就是朝廷钦犯。钦犯就该有钦犯的待遇。若是连床铺被褥都要换新,饮食都要特殊,外人会怎么说?”
她顿了顿,目光微沉:“他们会说,皇帝徇私。会说温软即便入狱,也依旧享受特殊待遇。这样的话传出去,对陛下不利。”
崔鸷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可是温姑娘,您在这里……”
“我在这里很好。”温软打断他,嘴角弯了一个极淡的弧度,“崔公公,您替我告诉陛下,我信他。他也该信我。”
崔鸷的眼眶微微发红:“温姑娘……”
他正想说什么,牢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崔鸷的脸色一变,下意识挡在温软面前。
下一秒,沈景欢的身影出现在牢房门口。
她的额头上还裹着白绢,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凌厉得很。
她身后跟着两个宫女,一脸趾高气昂的样子。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崔公公啊。”沈景欢的目光扫过牢房里的新床新被新桌椅,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崔公公这是来给温姑娘布置新房呢?”
崔鸷的脸色一沉:“长乐公主,天牢重地,您怎么……”
“我怎么不能来?”沈景欢打断他,大步走进牢房,目光在那些精致的菜碟上扫过,“朝廷钦犯,住的是新床新被,吃的是山珍海味。崔公公,您这是把天牢当客栈了吧?”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讥讽:“温软,你还真是好本事啊!进了天牢还能享受这种待遇,是不是皇帝私下给你开的后门?”
温软站在一旁,神色平静。
她没有看沈景欢,只是看着崔鸷,轻声说:“崔公公,把东西带回去吧。”
崔鸷一愣:“温姑娘……”
“带回去。”温软的语气依旧平静,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这些东西,不该出现在天牢里。”
沈景欢的眉头一皱:“温软,你在说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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