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志刚低头一看,就是最普通的红塔山,和自己平时抽的七块钱一包的白沙差不多档次。这种烟,收了也就收了,同事之间也常递,不算个事儿。
他松了口气,大大方方接过来:“行,那我拿着了。兄弟你也挺不容易。”
顺手就把烟往自己右裤兜里一塞。
就在他手指把烟塞进兜口、布料微微凹陷的那一刹那——
龙不天脚步猛地一收。
干净利落往后一撤,整个人直接退出刚才制造的盲区,重新暴露在监控画面中央。而随着他这一撤,王志刚那只塞烟入口袋的手、那包刚刚消失的红塔山烟盒、以及裤兜处还没来得及抚平的褶皱,完完整整、清清楚楚地呈现在摄像头之下。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从制造死角到撤出暴露,前后不过两秒钟。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甚至快得让王志刚根本没想到要去看一眼头顶的监控。
保安还没察觉出哪里不对,龙不天已经点点头,一脸憨厚:“那多谢大哥,我先上去送餐,回头聊。”
说完,他拎着外卖袋,刷卡、进闸、走向客梯,一气呵成。电梯门缓缓合上时,他还朝王志刚笑了笑。
留下保安站在原地,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他摸了摸右裤兜里那包红塔山,硬硬的还在。算了,反正就是包便宜烟……
……
二十分钟后。
龙不天送完餐下楼,经过大堂时,脚步在离门岗两米远的位置停下。
他没看王志刚,而是先抬头看了看头顶那个摄像头,看了足足三秒,然后才转向保安,脸上挂着淡淡的笑,语气平常得像老熟人闲聊:
“王大哥,你们这大楼摄像头可以啊。我刚仔细看了看,球机,带云台,还是海康威视最新款。清晰度真高,少说也得是2560×1440吧?五六K都不止。”
王志刚心里“咯噔”一下。
龙不天慢悠悠继续说,像在分享一个有趣的发现:“拍得这么清楚,我估计啊——别说香烟的牌子了,连烟盒上的生产日期、条形码,都能拍得明明白白。现在这科技,真是厉害。”
他顿了顿,终于看向王志刚,眼神平静无波:
“您说,要是物业查监控,看到有人收了一包烟——哪怕只是包红塔山——会不会按‘违规收受财物’处理啊?我听说咱们这楼管理挺严的。”
王志刚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红了,又转成铁青。他嘴唇哆嗦了两下,眼神瞬间慌了,压低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龙不天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半分威胁,反而有种“咱们都一样”的理解和宽容:
“没事,王大哥。咱都是底层打工人,背井离乡出来赚辛苦钱,谁也不容易。”
他往前走了半步,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
“我不为难你,你也别为难我。你给我方便,我守口如瓶。今天这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哦,还有摄像头知。但只要我不说,就没人会去查那段录像。”
他拍了拍王志刚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
“大家平平安安上班,安安稳稳拿工资。你行你的方便,我送我的外卖。和气生财,不好吗?”
王志刚愣在原地,两秒钟后,猛地反应过来。
监控里拍的是他“收烟”的动作——可拍不到烟的品牌。那包高档烟早就被龙不天收起来了,他兜里揣的确实是红塔山。但这事一旦闹到物业,谁会信?监控画面里,龙不天递了烟(虽然看不清牌子),他收了,还塞进了口袋——铁证如山。
“兄、兄弟……”王志刚喉结滚动,声音都变了调,“是我之前不对!我有眼不识泰山!你放心,以后只要我在这上班,你尽管进!随便进!不用登记,客梯直接坐!我跟其他班的兄弟也打招呼!”
他越说越急,几乎要举手发誓:“你们外卖员赚的都是辛苦钱,风里来雨里去的,我懂!我太懂了!”
龙不天微微颔首,语气清淡:“那就多谢了。悲哉,哀哉——大家都不容易。”
他转身欲走,却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回过头,对王志刚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却让王志刚心头一跳。
“对了王哥,”龙不天像是随口一提,“刚才那包烟……你收的是红塔山,对吧?”
王志刚下意识点头:“对、对啊,就那包便宜的。”
“嗯。”龙不天应了一声,眼神却飘向头顶的摄像头,慢悠悠道,“可监控里啊,它只拍到你收了一包‘烟’。至于那包烟是红的、蓝的、贵的、贱的……”
他顿了顿,收回目光,落在王志刚瞬间僵硬的脸上。
那一瞬间,王志刚莫名觉得,眼前这个外卖员身上那股懒散随意的气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平静,平静得像暴风雨前压城的海面。
龙不天微微歪了下头,嘴角勾起一个极浅、却极具穿透力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笑意,只有一种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