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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差司笑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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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公堂对峙(下)(2 / 2)
时,他看向郑副都御史,眼神冰冷。

    “郑大人,”周卿缓缓说,“这册子上记着,当年审讯沈峰时,你也在场。”

    郑副都御史脸色“唰”地白了:“我……我……”

    “册子上记着,”周卿一字一句,“沈峰拒不认罪,你们便动用刑讯——鞭笞、夹棍、烙铁。沈峰受刑三日,遍体鳞伤,仍不松口。直到第四日,有人将一截……带血的手指,送到他面前。”

    他顿了顿,声音发颤:“那是他女儿沈青眉的贴身玉佩,上面沾着血。”

    沈青眉浑身一震,手猛地抓住衣襟——那里,确实曾经挂着一块玉佩,是母亲留给她的。父亲入狱后,玉佩就不见了。她一直以为是自己弄丢了……

    “你们告诉他,”周卿继续念,“若不认罪,下次送来的,就是他女儿的……人头。”

    堂上死一般的寂静。

    旁听席上有人倒吸凉气,有人掩面。

    “沈峰这才画押认罪。”周卿合上册子,看向孙有德,“孙先生,这册子……为何没有入卷?”

    孙有德老泪纵横:“因为……因为当晚就有人来,逼老朽销毁原始笔录,重新伪造一份。老朽不从,他们就要杀老朽全家。是老朽假装突发急症‘暴毙’,才逃过一劫。这册子……老朽藏了这么多年,今日……今日终于能见天日了。”

    他说完,跪倒在地,以头触地,痛哭失声。

    堂上,郑副都御史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吴郎中嘴唇哆嗦,想说些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旁听席前排站起一人。

    是户部侍郎吕侍郎。

    他走到堂中,对三位主审官拱手:“下官吕侍郎,请求发言。”

    周卿点头:“吕侍郎请讲。”

    吕侍郎转身,目光扫过堂上所有人,最后落在郑副都御史身上:

    “方才圣旨说,皇上要亲阅此案。那下官想问郑大人——若皇上看到这本原始笔录,看到沈峰将军是被刑讯逼供、以家人性命相胁才认的罪,会作何感想?若皇上看到那三十七个官员收受贿赂的账目,看到漕银被熔铸洗白、流进私人腰包的记录,又会作何感想?”

    他声音不高,但字字如刀:

    “这桩案子,埋了这么多年,死了多少人,冤了多少人。如今证据确凿,人证物证俱在,若还要遮遮掩掩、包庇护短——那这大靖朝的律法,还有什么威严?这朝廷的公道,还有什么指望?”

    这话说得太重,堂上无人敢接。

    一直沉默的都察院左都御史杨大人,此时缓缓开口:

    “吕侍郎所言极是。此案……确该彻查。”

    他一开口,风向彻底变了。

    周卿与严尚书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决断。

    “啪!”惊堂木再响。

    “郑明远,”周卿直呼其名,“你涉嫌刑讯逼供、伪造证据、收受贿赂,现革去官职,押入大牢,待查!”

    “吴文斌,”严尚书接话,“你身为刑部官员,知法犯法,替不法之徒辩护,扰乱公堂,现一并收押!”

    衙役上前,将两人拖了下去。郑副都御史还想喊冤,被堵了嘴。吴郎中面如死灰,一言不发。

    堂上,只剩下刘麻子还跪在那儿,抖得不成样子。

    周卿看向他:“刘麻子,你方才翻供,可是受人威胁?”

    刘麻子哭着点头,指向旁听席那个胖子:“他……他刚才做手势,说要杀小的全家……”

    胖子想逃,被衙役按住。

    尘埃落定。

    陆文远站在堂中,看着这一切,心里却没有太多喜悦。

    案子翻了,冤屈洗了,坏人抓了。

    但沈峰死了,那些官兵死了,这么多年过去了……

    沈青眉走到他身边,轻声说:“谢谢。”

    陆文远摇摇头:“该谢的,是那些没有放弃的人。”

    他看向祝无霜,看向孙有德,看向吕侍郎。

    这些人,有的隐姓埋名多年,有的冒着风险上堂,有的在朝中孤军奋战。

    正是这些人,一点点撬开了这桩铁案。

    堂外,阳光正好。

    京城秋日的天空,蓝得澄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