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手:“不怪你,忠叔。是他们……太狠了。”
陆文远这时候开口:“沈护卫,那些黑衣人……有没有什么特征?”
沈忠想了想:“他们……功夫很好,是军中的路数。而且……那个太监,我听见有人叫他‘高公公’。”
高公公?
陆文远心里一动。宫里姓高的太监不多,能调动这种行动的,更是凤毛麟角。
“后来呢?”沈青眉问,“我爹被押进京后……”
“将军知道自己活不成了。”沈忠说,“他在狱里写了这封信,托狱卒带出来——那狱卒是将军旧部,冒死送出来的。将军交代,一定要找到您,把信交给您,还要告诉您……千万别报仇。”
他看向沈青眉:“小姐,将军说得对。那些人……咱们惹不起。您好好活着,将军在天之灵就安心了。”
沈青眉没说话,只是看着手里那封信。
好好活着?
爹含冤而死,家破人亡,让她怎么好好活着?
“忠叔,”她抬起头,眼神已经恢复了平静,甚至有点冷,“您以后……有什么打算?”
“我……”沈忠苦笑,“我一条胳膊,能有什么打算。在乡下种了几年地,听说您可能在安平,就找来了。看见您好好的,我就放心了。”
沈青眉看向陆文远。
陆文远明白她的意思,开口道:“沈护卫要是不嫌弃,就在司里先住下。正好缺个看门护院的,您以前是军中好手,再合适不过。”
沈忠愣了:“这……这怎么行……”
“就这么定了。”沈青眉说,“忠叔,您留下。我爹不在了,您就是我长辈。”
沈忠眼圈又红了,哽咽着说不出话。
安顿好沈忠,陆文远和沈青眉去了后院。
雪化得差不多了,院子里湿漉漉的。槐树枝上挂着水珠,一滴一滴往下掉。
“城隍庙。”沈青眉说,“今晚就去。”
“不急。”陆文远摇头,“现在去,太显眼了。沈忠一来,肯定有人盯着。”
“那怎么办?”
“等。”陆文远说,“等个合适的时机。或者……制造个时机。”
他看向沈青眉:“你爹信里说证据在城隍庙,那商队知不知道?如果他们知道,为什么不去取?”
沈青眉一愣:“你是说……他们可能不知道具体位置?”
“有可能。”陆文远分析,“沈将军把证据藏在那里,也许只有他和他信任的人知道。商队背后的主子虽然位高权重,但不一定知道这个细节。”
他顿了顿:“而且……如果证据那么容易取,你爹也不会特意留下线索。那里肯定有机关,或者……有危险。”
沈青眉沉默了一会儿:“那也得去。”
“去是要去。”陆文远说,“但不能莽撞。得计划好。”
正说着,王大锤从前院跑过来,气喘吁吁:“司长!沈副司长!不好了!城隍庙那边出事了!”
两人心头一紧。
“出什么事了?”
“走水了!”王大锤说,“城隍庙后殿着火!县衙的人都去了!”
陆文远和沈青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个念头——
有人动手了。
抢在他们前面。
“走!”陆文远说,“去看看!”
三人匆匆出了门。沈忠也想跟去,被沈青眉劝住了:“忠叔,您在家守着。我们很快回来。”
沈忠点点头,目送他们离开,眼里满是担忧。
城隍庙在城西,是个小庙,平时香火不旺。这会儿庙外围了不少人,指指点点。县衙的衙役正在救火,水桶来来往往。
后殿的火已经扑得差不多了,但还在冒烟。殿里黑乎乎的,神像烧得面目全非。
陆文远和沈青眉挤进人群,看见周福生居然也在。他站在庙门口,背着手看着里面,脸色不太好看。
“周掌柜也来看热闹?”陆文远走过去。
周福生看见他,勉强笑了笑:“路过,路过。哎,这好好的庙,怎么说烧就烧了……”
“天干物燥吧。”陆文远说着,目光在庙里扫了一圈。
左第三尊神像——正是被烧得最惨的那尊。整个像都塌了,底座焦黑一片。
“可惜了。”周福生叹了口气,“听说这庙有些年头了……”
他说着,眼神却往那尊塌了的神像那儿瞟。
陆文远心里冷笑:装得挺像。
火是谁放的?十有八九是商队的人。他们可能也知道了证据的位置,想烧了庙,毁掉证据,或者……趁乱取走。
可他们得手了吗?
陆文远看向沈青眉。她正盯着那堆废墟,手按在刀柄上,指节发白。
“沈副司长,”陆文远低声说,“先回去。”
沈青眉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那堆焦黑的木头和泥土,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