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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差司笑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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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老马头讲二十年前大案(2 / 2)
    朝中——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权力,意味着他们这些小小的吏员,连碰都不能碰的存在。

    “马叔,”陆文远问,“当年查案的,都有谁?”

    “多了。”老马头回忆,“刑部的,大理寺的,还有……提灯司。”

    “提灯司?”陆文远眼神一凝。

    “嗯。提灯司派了个女探子来,姓祝,手段厉害得很。她查了两个月,好像查出了点什么。可就在她要回京复命的前一天,突然失踪了。”老马头声音更低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提灯司又派了两个人来找,找了半个月,什么都没找到。后来……提灯司就被裁撤了。”

    这一切,连起来了。

    漕银案,提灯司探子失踪,提灯司裁撤,沈峰冤死……

    像一张巨大的网,笼罩在二十年前的安平上空。而如今,这张网好像又要收紧了。

    “那些失踪的官兵呢?”沈青眉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哑,“真的……一个都没找到?”

    老马头沉默了很久,才说:“有人说……在乱葬岗看见过新坟。但谁也不敢去挖,怕惹祸上身。”

    乱葬岗——正是沈青眉跟踪商队去的地方,正是那些被挖开的棺材所在的地方。

    如果那些棺材里埋的是失踪的官兵……

    那挖棺材的人,是在找什么?是在毁灭证据,还是……在找别的什么?

    陆文远想起那半张地图上的“癸亥年沉”。

    如果银子已经沉了,官兵已经死了,那还有什么值得挖的?

    除非……

    “除非那些官兵死前,留下了什么。”陆文远低声说,“比如……真凶的线索。或者……银子到底去哪了的线索。”

    这个推测让屋里更冷了。

    赵账房搓了搓手:“司长,这些事儿……都过去二十年了。咱们现在查,是不是太晚了?”

    “晚不晚,要看有没有人想让它们重见天日。”陆文远说,“那封密函,那张地图,还有那些挖棺材的人……都说明,有人不想让这件事永远埋在地下。”

    他看向沈青眉:“沈副司长,你怎么想?”

    沈青眉抬起头,眼睛在灯光下亮得惊人:“我要查到底。”

    四个字,斩钉截铁。

    陆文远点头:“好。那咱们就查。”

    “可是司长……”赵账房急了,“那可是朝中的大人物!咱们……”

    “咱们是安平县的闲差司。”陆文远打断他,“管的就是安平的事。既然事情发生在安平,发生在咱们眼皮子底下,那咱们就有责任管。”

    他说得平静,但语气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赵账房张了张嘴,最后叹了口气,不说话了。

    王大锤却兴奋起来:“对!管!管他什么大人物,在安平,就得守安平的规矩!”

    苏小荷小声说:“我……我也帮忙。”

    老马头看着这群年轻人,忽然笑了,笑里有欣慰,也有担忧:“你们啊……真是年轻。”

    但他没说反对的话。

    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像在诉说什么。

    堂屋里的油灯晃了晃,快要灭了。陆文远添了灯油,火苗又亮起来,温暖的光晕开一小片。

    “从明天起,”他说,“咱们分头查。马叔,您再仔细想想当年的事,任何细节都别漏。赵先生,您查查县衙的旧档案,看看有没有和漕银案相关的记录。王大锤,你继续盯着码头和商队。苏姑娘……”

    他看向苏小荷:“你心思细,帮我整理所有的线索,看看能不能找出关联。”

    “那我呢?”沈青眉问。

    陆文远看着她:“你……养好伤。以后用得着你的地方还多。”

    沈青眉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分工明确,众人心里都有了底——虽然这底,是踩着二十年前的秘密,踩着未知的危险。

    但至少,他们在做该做的事。

    这就够了。

    夜深了,雨渐渐停了。

    众人各自回屋休息。陆文远最后一个离开堂屋,吹熄了灯。

    院子里,月光从云缝里漏出来,清冷地照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

    他站在那儿,看着沈青眉的厢房。窗纸上映着她的剪影——她坐在桌前,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她在想什么?想她父亲?想那场改变了命运的大雨?还是想……即将到来的真相?

    陆文远不知道。

    他只知道,从今天起,闲差司的路,可能要走上一条完全不同的方向了。

    而这条路的尽头,是光明,还是深渊?

    他不知道。

    但既然选了,就只能走下去。

    深吸一口雨后的清新空气,他转身回屋。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而二十年前的故事,终于要迎来续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