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念头刚冒出来,又被他强行压下去。
不可能。
龙啸云的西南军在湖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慌什么!
不就是伏击吗!
步兵联队,组织反击!冲过去!”
松本拔出军刀,往前一指,
“区区支那人的伏击,就把你们吓成这样?
帝国陆军的脸都让你们丢尽了!”
他还在嘴硬。
可话音刚落。
两侧山谷里就传来了坦克引擎的轰鸣。
轰隆隆的,像闷雷从地底滚出来。
钢铁履带碾过碎石的震动,顺着地面传过来,麻得人脚底发颤。
坦克喷着黑烟冲下山坡,一共十二辆,排成楔形阵型。
车载重机枪一齐开火,弹道在路面上织成两道滚烫的火网,把还没反应过来的日军队伍拦腰切成两段。
子弹打在人身上,就是一串血花。
打在卡车上,就是一排窟窿。
跟在坦克后面的西南军步兵,端着毛瑟步枪,从两侧树林里涌出来。
清一色德式钢盔,刺刀闪着寒光。
冲锋的步伐整齐得像量出来的,喊杀声震得山林都发颤。
松本大佐猛地举起望远镜。
镜头里,坦克炮塔上的军徽清晰无比——
八角星,西南军军徽。
“……西南军。”
他喃喃自语。
手里的望远镜晃了一下。
刚刚强行压下去的那个念头,此刻像冰水一样,顺着脊梁骨浇下来。
真的是西南军。
真的是龙啸云。
怎么可能?
他们不是在南海吗?
他们不是从来不管华中的战事吗?
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武胜关?!
无数个问号砸在脑子里。
紧接着涌上来的,是滔天的怒火。
又是他。
又是龙啸云!
华北方面军栽在他手里。
现在自己眼看就要打进武昌,摘了武汉这颗果子。
他又跳出来!
每次帝国陆军刚要占到便宜,这个人就一定会跳出来截胡!
像阴魂一样!
“八嘎牙路!
又是龙啸云!
又是西南军!”
松本猛地把军刀往地上一拄,指节攥得发白,手背上青筋一根根暴起来。
恨得牙都快咬碎了。
恨他坏好事,恨他不按常理出牌。
可恨意底下,又压着藏不住的忌惮。
谁都知道西南军的战力。
谁都知道龙啸云的手段。
撞上他,从来就没好果子吃。
“联队长!怎么办?!
两翼都被包过来了!”
副官扯着嗓子喊,声音都劈了。
前面的步兵被坦克压得抬不起头,后面的辎重队全炸烂了。
西南军的步兵已经越逼越近,再不走就全围死了。
松本咬着牙,腮帮子鼓起老高。
他还想硬撑。
可抬头看着冲在最前面的坦克,看着坦克炮口对着自己这边缓缓转过来。
心里最后一点抵抗的心思,碎了。
“撤!
命令部队,往回撤!”
他扯着嗓子喊,声音都破了。
“保留有生力量,向师团部求援!”
命令一下,本就摇摇欲坠的队伍瞬间散了架。
没人管重伤员了,没人管辎重了。
所有人掉头就往回跑。
跑得慢的,要么被子弹撂倒,要么被坦克碾过去。
哭喊声、求饶声、咒骂声,混在枪声里。
有人边跑边骂,骂龙啸云,骂西南军。
骂他不按规矩打仗,骂他专门躲在背后捅刀子。
恨得咬牙切齿,却跑得比谁都快。
没撑过半小时。
公路上就只剩残骸和尸体了。
残存的日军丢下所有辎重,丢下重伤的同伴,一路往北溃退了二十里,才敢停下脚步。
西南舰队指挥部,白崇禧把战报递上来的时候,眼角都带着笑:
“总座,成了。
日军先遣联队直接打残,辎重全缴,光卡车就四十多辆,炮弹粮食堆成山。
剩下的缩回去二十里,不敢再探头。
松本联队长跑的时候,据说还在骂,说咱们总座专门坏他好事。”
龙啸云盯着地图,没回头。
指尖在武胜关的位置,重重一点。
“封死。
所有山口、小路、渡口,全埋雷、炸隘口。
一只耗子都别放过去。”
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