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这两天所有的情报、所有的战报、所有关于龙啸云和西南军的一切。
像拼图一样拼起来。
然后。
他缓缓开口。
声音很轻。
但每个字都像锤子。
砸在每个人心上。
“第一,弹药。”
“根据战报,昨天一天,
支那军至少发射了三十万发炮弹,
出动飞机超过五百架次。
这是什么概念?”
他转身。
看着所有人。
“这相当于帝国陆军一个月的弹药消耗量,
相当于支那全国兵工厂一年的炮弹产量。
龙啸云就算囤了两年,也不可能无限量供应。
我判断,他的弹药库,已经空了。”
作战室里。
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第二,兵力。”
梅津美治郎继续。
手指在地图上划动。
“西南军虽然号称六十万,
但真正有战斗力的核心部队,不超过二十万。
这二十万人,在华北打了两个月,伤亡至少五万。
就算补充了新兵,战斗力也会大打折扣。”
“而昨天那一仗,是硬碰硬的消耗战。
关东军伤亡惨重,但西南军的伤亡,绝不会少。
我估计,他们的伤亡数字,至少在……三万以上。”
“三万人,对一支二十万的核心部队来说,是伤筋动骨。
更何况,他们还要分兵防守几百公里的防线,
还要防备南京方面,还要……”
他顿了顿。
声音更冷。
“还要防着,我们反扑。”
“反扑?”
杉山元皱眉。
“我们拿什么反扑?”
“关东军的残部,华北方面军的残部,
再加上从本土调来的援军。”
梅津美治郎说。
“虽然暂时打不过永定河,但守住北平没问题。
而龙啸云,他敢把全部家当都押上去赌一把吗?
赌赢了,拿下北平。
赌输了,全军覆没,西南不保。”
他顿了顿。
一字一句道:
“他不敢。”
作战室里。
死一般的寂静。
但这一次的寂静。
和刚才不同。
刚才的寂静。
是绝望的、崩溃的、看不到任何希望的寂静。
而现在。
是一种从绝境中看到生机、
从黑暗中看到光亮、
从崩溃边缘找回理智的、狂喜前的寂静。
“还有第三点。”
一个声音响起。
是冈村宁次。
他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
走到地图前。
眼睛亮得吓人。
像饿狼看到了猎物。
“第三,内部。”
“内部?”
杉山元看向他。
“对,内部。”
冈村宁次的手指。
从华北移到南京。
又从南京移到西南。
“龙啸云是什么人?
他是军阀。
是西南王。
是委员长恨不得除之而后快的眼中钉。”
“这次华北会战,他出尽了风头。
六十万大军,五百架飞机,三十万发炮弹——
委员长会怎么想?
南京那些大员会怎么想?
其他军阀会怎么想?”
他转身。
看着所有人。
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他们会想,龙啸云想干什么?
想当第二个袁世凯?
想统一中国?
想取代委员长?”
“所以,委员长一定会拖他后腿。
军饷、弹药、补给、援兵……
一切能拖的,都会拖。
而龙啸云,他敢把全部家当都砸在华北,
然后让西南老家空虚,
让委员长有机会抄他后路吗?”
“他不敢。”
冈村宁次重复了梅津美治郎的话。
但语气更肯定。
更兴奋。
“所以,他不是不想追,是不能追。
弹药不够,兵力不足,后方不稳——
这三个原因,随便一个,都足够让他停下脚步。”
“而这三个原因加在一起……”
他深吸一口气。
几乎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