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辰安又分出一丝神念,去碰了碰那团一直被隔绝在外的第七团青火。
青火照旧没有任何动静,依然像个局外人一样悬浮在道基场域之外。
“行,都挺淡定。”赵辰安在心里嘀咕了一句,将银灰色火焰重新收回玉盒,盖上盖子,放进储物戒。
现在不是融合的时候。
这里是域外,万一融合过程中出了什么岔子,连个安全的地方都没有。
等回去再说。
他将灵石按入阵眼,飞舟嗡的一声,腾空而起。
返程的航线和来时一致。赵辰安坐在船舱里,一手操控着阵盘,一边用神念扫着飞舟周围的虚空。
这已经成了习惯。每次在域外飞行,他都会保持着这种半警戒的状态,尤其是在来时的航道上,他曾经感应到过一道沿着固定轨迹匀速移动的神秘气息。
飞舟掠过那片曾经捕捉到异常波动的区域时,赵辰安下意识地将飞舟速度压了下来。
他将七火星阵的感应范围铺到最大,像一张精密的网,覆盖了周围数百里的虚空。
什么都没有。
那道气息已经不在了。不是躲起来,是真的消失得干干净净。
连一丝残留的波动痕迹都没有留下,就像那道气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走了。”赵辰安收回感应,心里说不出是松了口气还是更不安了。
来的时候还在,走的时候就没了。
是巧合,还是对方发现了他的探查,主动避开了?
他没有再在这片区域停留,将灵石按入阵眼,飞舟再次加速。
罡风从舱壁外面呼啸而过,护阵的光幕被吹得明暗不定。
赵辰安靠在舱壁上,脑子里还在转着这趟的收获和疑点。
第九座镇台被翻新了。翻新它的人不是来取火的,目的不明。
航道上出现了一道有组织、有目的地在域外虚空移动的未知气息。
春秋商行那边,有人在打听镇台的信息。
还有父皇说的,域外有一股和他“旧识”相似的气息扰动。
这些线索零零散散,像一把撒在桌面上的碎片,他现在还拼不出完整的图案。但有一件事他可以确定。
这片域外虚空,绝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荒凉。
在他之外,至少还有一个,甚至不止一个存在,也在关注着这些镇台。
至于对方是敌是友,现在下结论还太早。
飞舟穿过世界壁垒的那一下震动,让赵辰安从纷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
浓郁的天地灵气扑面涌入船舱,每一个毛孔都像在长舒一口气。
他闭上眼睛,享受了几息这种回家的踏实感,然后才重新将注意力拉回眼前。
他从储物戒里取出那枚装着第九团火的玉盒,放在膝盖上,打开盖子看了一眼。
银灰色的火焰安安静静的,焰心的银芒一闪一闪,没有任何异常。
然后他将心神沉入灵台,去看那团一直悬浮在道基场域之外的第七团青火。
青火也很安静。
但赵辰安盯着它看了一会儿,总觉得哪里不太一样。
他分出一丝神念,分别触碰了一下手中玉盒里的银灰色火焰,和灵台中的那团青火。
两边的波动频率,各自都很稳定。
银灰色火焰的波动快一些,像一条小溪;青火的波动慢一些,像一口深潭。节奏完全不同。
但如果仔细去分辨……
赵辰安屏住呼吸,将全部感知集中在这两道波动之上。
他发现,银灰色火焰的波动,正在以一个极其缓慢的速度,一点一点地减慢。
而青火的波动,则在以同样缓慢的速度,一点一点地加快。
两者在趋近。
趋近同一个节奏。
就像两个各自走各自的路的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步伐开始不自觉地同步了。
“……”
赵辰安盯着这个现象看了好一会儿,手指在玉盒边缘轻轻敲了两下。
这种同步不是他引导的,也不是两团火主动为之。它更像是一种……自然发生的共鸣。
当“前”部的火种越来越多,而那把名为“枢之始”的钥匙,就会自动地与它们建立起某种底层的频率联系。
这是在对接。
就像一把锁和一把钥匙,在真正插入锁孔之前,先在空气中感应到了彼此的存在,提前开始校准齿纹。
“越来越近了。”赵辰安在心里说。
他不知道当“前”部的全部火种都集齐时,这种同步会推进到什么程度。
但他隐约觉得,答案可能就在第十团火之中。
石台上那句“取后三台自应”,到现在也没个回响。
也许这个“应”,不是马上就有反应,而是要等他把第九团火也融进去,那个触发条件才会真正达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