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戚懿亲手为他盛粥,动作轻柔细致,目光落在她方才翻看的册子上,随口问道:“爱妃方才在看什么,这般专注?”
戚懿将粥碗递到刘邦手中,温声回道:“回陛下,臣妾闲来无事,便整理了后宫各宫的用度份例、宫人名册,还有往年后宫修缮、节庆开支的旧账,想着后宫用度繁杂,若是梳理清楚,也能省些不必要的开支,免得出现克扣、贪墨之事。”
刘邦闻言,心中更是赞许。他从未吩咐过此事,戚懿却主动上心,这般细致周全,贤德明理,远非吕后可比。吕后执掌后宫,只知中饱私囊,给吕家亲信大肆封赏,挥霍后宫钱财,从未想过梳理用度、规整规制。
刘邦喝了几口热粥,心绪彻底平复,看着戚懿,眼神郑重,语气里带着帝王的笃定与托付:“爱妃,你既有心打理后宫,朕便放心将此事交予你。吕后执掌六宫,怠于政事,纵容亲信,搅乱后宫,已然不配独掌后权。从今日起,后宫嫔妃月例份例调配、宫人任免奖惩、各宫殿宇修缮、宫规执行督查,这些实务,尽数交由你打理。”
这话一出,戚懿心中猛地一震,连忙起身跪地,语气谦逊却沉稳:“陛下,皇后乃六宫之主,臣妾只是妃嫔,若是越俎代庖,恐落人口实,也会让皇后心生芥蒂,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她并非故作推辞,而是深知后宫权力的凶险。吕后执掌后权多年,势力根深蒂固,自己骤然接手这些实务,无疑是直接与吕后分庭抗礼,定会引来吕后的疯狂报复,可她也明白,刘邦既然开口,便是经过深思熟虑,若是一味推辞,反倒显得矫情,也辜负了刘邦的信任。
刘邦见状,亲自将她扶起,语气坚定,不容置疑:“朕意已决,何须顾虑旁人非议?六宫之主,当以德为先,以能为重,吕后无德无能,只知弄权,朕便是要让你打理后宫,替朕稳住这后宫局面。你只管放手去做,有朕为你撑腰,无论是宫人非议,还是皇后刁难,朕都为你做主。”
他要的,就是打破吕后独掌后宫的局面,将实权慢慢转移到戚懿手中,既能制衡吕党,又能让后宫重回正轨。这份权力,不是恩赐,而是托付,是他对戚懿能力与品行的绝对认可。
戚懿见刘邦心意已决,不再推辞,垂首恭敬应道:“臣妾遵旨,定当竭尽所能,公允打理后宫事务,不偏不倚,肃清歪风,不负陛下所托。”
没有狂喜,没有骄矜,依旧是从容淡定,这份宠辱不惊,更让刘邦放心。
次日,刘邦便下了口谕,传至后宫各宫,明确将后宫核心实务交由戚懿打理,各宫嫔妃、宫人内侍,皆需听从戚懿调度,吕后不得随意干涉。
口谕一出,整个汉宫瞬间炸开了锅,所有人都震惊不已,随即纷纷转变态度。
往日里那些依附吕后、轻视戚懿的宫人内侍,此刻全都慌了神,连忙备上厚礼,赶往漪兰殿恭贺,态度恭敬至极,生怕往日的怠慢惹得戚懿记恨;各宫低位嫔妃,更是接连登门,恭顺讨好,一心想要依附这位新晋得权的夫人;就连一些往日与吕后交好的世家嫔妃,也开始观望,悄悄与吕后拉开距离,不敢再公然站队吕党。
宫中人向来趋炎附势,如今帝王亲口下谕,戚懿手握后宫实权,帝心所向显而易见,谁都明白,吕后的时代已然过去,戚懿才是如今后宫真正的掌权人,初掌后权,风头无两。
戚懿接手事务后,没有丝毫懈怠,更没有借机报复吕后,而是秉持公允,一步步规整后宫。
她先是重新核查各宫份例,杜绝吕后往日里偏袒吕党宫人、克扣其他嫔妃用度的陋习,严格按照位份发放份例,一分一厘都不曾偏差,让各宫都心服口服;随后重新任免宫人,将那些往日里仗着吕后势力作威作福的吕党宫人,尽数调离核心岗位,换上安分守己、做事勤勉的宫人,赏罚分明,绝不徇私;接着梳理后宫账目,裁撤不必要的开支,严查贪墨,短短几日,便将往日混乱的后宫账目,梳理得清清楚楚。
遇到难以决断的事务,她从不会擅自做主,而是派人呈报刘邦,既彰显了对帝王的敬重,又避免了落下干政的口实;对待吕后,她依旧保持妃嫔对皇后的礼数,每日派人请安,逢年过节依礼参拜,没有半分逾越,让吕后想借机发难,都找不到由头。
这般行事,既稳住了后宫局势,又收拢了人心,更让刘邦愈发满意,对她的信任与宠爱日胜一日,后来索性将后宫节庆筹办、宫女内侍甄选等事务,也一并交予戚懿打理,戚懿手中的权力越来越大,彻底坐稳了后宫实权掌事人的位置,初掌后权,名正言顺。
消息传到椒房殿,吕后得知刘邦竟将后宫实权尽数交给戚懿,气得当场砸碎了桌上的玉瓶,碎片散落一地,茶水溅湿了她华贵的宫装,她脸色铁青,眼底满是怨毒与不甘,周身散发着阴鸷的气息,吓得殿内宫人瑟瑟发抖,不敢抬头。
“好一个戚懿,好一个刘邦!”吕后咬牙切齿,声音阴冷,“刘邦竟为了这个狐媚子,削我后权,夺我实权,把六宫事务交给一个妃嫔,简直是昏聩!”
她执掌六宫多年,说一不二,从未将戚懿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