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
赵修友说了很多。
当然,少不了的是近日又发生的一起惨案。
对方是大修,甚至比沈渐还早几年筑基。被攻破族门,族人无一存活。那位大修,更是被打得屍骨无存。
「这已经是近几年发生的第四起了!」
「有人猜测,动手的有可能是天衍宗的弟子。所以大执事一直没有反应,反而还在压着消息。」
赵修友咂舌道。
沈渐目光微动,「何以得知,又怎会如此确定?」
「天衍宗麾下,有一批「惩恶」的弟子。」
赵修友见左右无人,方才道:「这批弟子,素来只斩杀邪修,所过之处鸡犬不留,行事风格几乎一模一样。」
说罢,他又叹道:「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谁能猜到那些筑基前辈,竟然是靠劫掠起家?」
「我不是说您!」
见沈渐望来,赵修友轻拍脸颊,「谁不知道,前辈是最讲究的人。」
「无碍。」
沈渐微微摇首。
寒暄几句,沈渐收拾东西离开。
洞府。
沈渐走进门,见到青薇正在喂鸡。
米糠一洒,鸡群咕咕涌来,架上葡萄正紫。青薇无法修行,总归有些闲不住,早些年买了些鸡仔。
喂养出来的灵鸡,不但肉质鲜美,也不含杂质。
沈渐走上前去,鸡群一哄而散。
「驻颜丹和延寿丹。」
「修士尚有寿元耗尽之时,更何况凡人?」
斑驳白发滑下脸颊,青薇看着面如少年的沈渐:「沈哥儿,我已年岁无多,你没有必要再去折腾了。还不如把灵石省下来,供自己早日到筑基中境。」
「我————」
沈渐开口,却被青薇打断:「沈哥儿?」
「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见沈渐目光复杂,青薇莞尔一笑,道:「我们是夫妻,同床共枕近七干载。
我不关心你,还能关心谁?」
沈渐颔首,没有出声。
但自这一日过後,青薇却忽然忙碌起来。
她从坊市买来大量灵丝锦缎,开始量剪裁做衣衫。夏日的轻衫,冬日的皮裘,换洗的便装,一件又一件,多的塞满了衣柜。
「沈哥儿,擡擡手,看袖子紧不?」
「沈哥儿,腰身我稍做得宽了些,还合适吧?」
「沈哥儿着实俊俏,穿什麽都好看,你呀————和七十年前一样,几乎没有变过模样,和我第一次见你一样。」
沈渐一开始还不明所以,後来发现青薇竟然是替自己在做衣衫时,愈发沉默了起来。
後来,他又发现。
祠堂中多了一座空白的灵牌。
时光呼啸而过,又是七年。
这一年,洞府岁月静好。
这一年,坊市外却暗流涌动。
前後十一载之间,亦有十一位大修被灭族,近乎每年一桩。
消息尽数湮灭、封锁,知者甚少。有人传,是天衍宗惩恶弟子」所为,有人传是劫修所为,也有人传有邪修潜入丹鼎宗。
但无人清楚真假。
这一年。
沈渐八十八,青薇九十。
夏日。
——
沈渐盘坐於青石上垂钓,看似正闭目养神,身躯悄然一震,体内忽然传出浩瀚气浪之音,滚滚翻腾。
更引动河川激涌翻腾,足足数十息,方才停下,蔚为壮观神异。
「成了!」
沈渐睁开眼眸:「耗时二十六载,终於炼体筑基!」
此时,他身体微微放出白光,肤如羊脂白玉纯净无瑕。
体内气血更如江河湖海一般,川流不息。
术修以灵根、神通为根本,从天地之间吸取灵气,从而提升境界。
至於体修,则是以肉身为本,强化气血、筋骨以及脏腑。犹如凡俗的横炼武者,走的是一力降十会的路数。
二者各有优劣。
迄今为止,他神识已达五百五十丈有余。
更是学会四十七张二阶下品符籙。
瞧着虽少,但其底蕴已不逊色於一些以绘符为生的筑基家族。更何况,他通晓的,乃是市面上最为难学的一类。
余下的部分,已可以手拿把掐。
回到洞府,沈渐便看见青薇正在和面。
灵谷碾成面粉,又揉捏成面团,擀面杖一撮,便是薄薄的一片。
刀锋一过,面条入锅。
竈台另外一口大锅,烧起杂碎。待面出锅後,再一洒辣子,两碗喷香的红油面已经端上桌。
「怎麽忽然想起来做面条?」
沈渐坐下,一掇筷子,先喝一口面汤。
「我记得最後一次吃,还是咱俩离开凡俗的那一天。迄今约莫已七十